昔日她登临青岚仙尊之位,掌草木大道,定三界生机,抬手可愈万灵伤痛,覆手可护一方生灵。风光无极,万众俯首,可到头来,遭心腹背叛,被宗门围剿,神魂碎裂,坠落凡尘。
如今苟活下界,一身力量被封印,连护住身边一缕微光,都要权衡生死利弊。
何其讽刺。
良久,她睁眼,眸底褪去权衡,只剩笃定。
“罢了。”
得失利弊,暂且抛开。这人,她救。
云舒回身盘膝坐于床侧,身姿端正,双手于胸前缓慢结出上古渡生印诀。心神沉入识海深处,一方金光封印静静悬浮,内里裹着一缕纤细纯粹、至高无上的仙魂本源,那是她残存所有仙力核心。
“解。”
心念落下,表层封印悄无声息消融。
一缕细碎金芒破封而出,顺着干涸皲裂的凡躯经脉流转游走。下一瞬,撕裂般剧痛席卷全身,血肉筋骨仿佛被万千利刃撕扯碾压,经脉承受不住仙力威压,阵阵鼓胀刺痛,浑身血脉逆行翻腾。
这具低劣凡躯,本能排斥属于上界的仙尊之力。
云舒下颌紧绷,唇瓣抿至发白,额角青筋浅浅浮起,冷汗瞬间浸透内里衣衫。她自始至终未曾出声,仅凭千载铸就的道心,硬生生扛下蚀骨反噬,指尖稳稳探出,渡那缕温润金芒,轻点苏玉清眉心。
金光入体,温和无锋,不染杀伐。
苏玉清周身一颤,眉心痛楚渐消,体内断裂错位的灵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缝合、重塑、拓宽。经年淤积经脉浊气、先天脉体瑕疵,尽数被仙力涤荡干净。原本残缺废脉,被生生淬炼为通透莹润的上等灵脉,灵气流转顺畅自如,再无滞涩阻碍。
云舒心神高度专注,分毫把控仙力分寸,不伤及脏腑,不扰动本源,只为修复伤势、重塑灵脉。身为青岚仙尊,操控生机之力早已臻至化境,纵使神魂残破,这份底蕴依旧不曾消散。
油灯燃过半盏,光影更迭。
待到苏玉清灵脉彻底稳固、生机回归平稳,云舒缓缓收回指尖,撤去渡生印诀。
脸色刹那惨白如雪,身形微微摇晃,眼前阵阵发黑,浑身力气被抽空大半。她强撑意念,快速结印,将余下仙魂本源重新封识海,加固封印,杜绝气息外溢。
可终究晚了一瞬。
仙力起落渡生之时,一缕淡到极致、纯净超脱下界一切灵气的仙息,破开木屋屏障,穿透后山山峦,不受地域阻隔,荡向四方天地。
快、淡、无痕,寻常修士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