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三嫂朝院里几个傻站的小子一瞪眼:"还杵着做什么?还不谢谢漂亮姨姨!”
“吃了糖,去地里拔些菘菜,再摸几个鸡蛋来。”
"谢、谢谢姨姨!"几个小子你挤我我搡,拔菜的拔菜,摸鸡蛋的摸鸡蛋,沈竹念是个自来熟,没一会儿就跟陆家人混熟了。
陆三嫂娘家是隔壁村的,嫁到陆家十余年,生个四个小子,分别取名大蛋、二蛋、三蛋,最小的石头本以为是个小闺女,结果一落地又是个臭小子。
陆三嫂大失所望,家里三个蛋,小老四总不能叫四蛋,难听又不吉利,都想给小石头取名招妹儿了。
最后陆三哥想破头,给小儿子取了个小石头名字。
陆三嫂尤不满意,与她们道,“早知道不若叫小蛋,一家子兄弟都是蛋,谁也嫌弃谁。”
沈竹念忍俊不禁,秋露扭头辛苦憋笑,陆三嫂吐槽完,洗手切了打了鸡蛋在碗里,切了把青葱,锅底滋啦啦响起来。
这味儿香的,家里光头小子们闻着味儿全凑到灶房门口吸鼻子,扶着门框往里头探头探脑,不到半个时辰便张罗了一桌子菜:一盘菘菜炒鸡蛋,一碟腌萝卜条,外加一瓦罐鸡汤——那是杀了下蛋的老母鸡。沈竹念看着油汪汪的鸡汤,忙道:"嫂子太破费了……"
洪灾刚过,浣溪镇地粮产不高,除了田赋,扣掉种粮,家家户户的存粮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妹子吃的哪里话,你们对我家是多大的恩德,莫说一只鸡,便是吃光这几只芦花,也没二话。"
陆嫂子给三人各盛了满满一碗鸡汤,家里没有白米,吃的是杂粮饼子。
四个光头小子排排坐在门槛上,每人端一只没什么肉的肉汤,呼噜呼噜喝汤吃饼。
罢了,这顿饭先吃着,以后再找机会贴补回来。
饭桌上热热闹闹,陆三郎喝了两口自酿的酒,话便多了起来,拉着箫承渊絮叨以前打到的猎物。
箫承渊听得认真,偶尔回上一句话,算是致意,就叫陆三郎高兴半天。
傍晚天黑,三人回到寺庙,沈竹念悄咪去寨房竹榻墙洞掏出个小包,次日清早,便揣着银钱去周嫂子家签了契,一式两份,租赁费一年三两六钱先付半年,剩余年后付清。
陆三郎当中间人,周嫂子得了银子,借了扫帚给他们:"妹子,我自家去了,这是钥匙,若是缺什么东西,回头去我家挑些旧的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