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洲的寒风裹挟着冻土的沙砾,刮在皮肤上沙沙作响。这些修者尽数盘坐在粗糙的青石板上,双手结印,依照兽皮卷上拓印出的残缺纹路,咬牙引导着体内的气血与仙元。狂暴的劲力在他们的皮肉筋骨间剧烈冲撞,沉闷的撞击声此起彼伏,在空旷的校场上连成了一片。
帝尊立在校场边缘的斑驳石柱旁,粗短的右掌始终按在腰间的大刀柄上。他看着那群浑身青筋暴起的修者,侧过头,对身旁的叶楠沉声道:
“三百名修者,挑的都是各城里底子最厚实的,九成都是仙王,还有几个卡在准仙帝门槛上的老骨头。若是照着这方子真练成了,真能扛住仙皇一击?”
叶楠望着校场中不断蒸腾起的血色雾气,神色不见波澜:
“战场之上,能多扛一下,便能多留下一条命。只要命还在,飞升一脉就还没输。”
帝尊盯着他看了片刻,松开握住刀柄的手,大步朝校场中心走去:
“明白了。老子亲自去盯着这帮兔崽子,谁要是敢在这时候泄了气,老子先扒了他的皮。”
叶楠没有在校场久留,转身回到了总府石殿。
那块自荒骨岭带回的灰色岩石依旧摆在长案中央,其上的地脉纹路在淡金色的帝光中缓缓流转。叶楠取出一卷质地粗糙的兽皮,铺在石台上,掌中凝聚出一缕锐利的仙元,如长刀剖竹般在地图上的九处位置分别画下了重重的圈。
炼体法门只是第一处,剩下的八个位置,各自标记着形态迥异的古老符文。
“府主,你这是要将当年的边荒底蕴,整个从地底下刨出来?”
古天阙不知何时已走入殿内,一双完全化作纯金之色的眼眸扫过案上那些杂乱的兽皮卷。他右手按在佩剑的吞口处,五指在上面不轻不重地叩击着。
叶楠将长袖一拂,指着兽皮上那八个刺目的圈:
“当年堵在界壁前的边荒修士,修的不是中土神朝那些四平八稳的安乐道。他们要活命,就得什么都会。炼神、道纹、阵法、兵器铸造、丹道、遁术、战阵、秘术。这八处遗迹里,埋着他们当年和异域拼命的全部本钱。”
古天阙的五指骤然停下,金色的眸子微微一凝:
“兵器铸造和丹道倒也罢了,遁术与战阵这种东西,历经数个纪元,怕是早就被关外的死气腐蚀干净了。你要一处处找过去,耗费的精元可不是个小数目。”
“那就一处处去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