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一双铜铃大眼中满是血丝,显然也是熬了通宵。
他侧过头,目光越过城墙,看向极远处那一成不变的银白灌木丛:“老子这两天把城里的藏书阁翻了个底朝天,除了一些残缺不全的引气诀,连个仙王级的神通秘术都没看到。”
叶楠收回手指,沉声道:“藏书阁里自然没有。当年钦天监来定罪时,最先洗劫的便是各大宗门的藏兵大殿。本座要找的传承,在那些古老的古战场、埋骨地,以及被风沙掩埋的筑城遗址。”
“荒域无边无际,大大小小的战场不下万处,难不成咱们要带着几万仙王去一座城一座城地掘地三尺?”
帝尊有些急躁地抓了抓蓬乱的胡须。
“不必那么麻烦。”
叶楠嘴角泛起一丝冷峻,“有些秘密,死人记不得,活得够久的老骨头却漏不掉。随本座再去见一面那位老人家。”
关外三十里,龙血槐下。
老修者依旧坐在那座破烂的兽皮窝棚前,手里攥着那根焦黑的柳树枝,在身前的一块磨盘大青石上专注地刻画着。
他动作极慢,每划出一道痕迹,都要停下来喘息片刻。
微风拂过,老树上的银白苔藓沙沙作响。
“你这尊新晋的仙皇,杀心是越来越重了。”
老者连头都没抬,手中的树枝在石面上轻轻一点,“才回城三天,便又嗅着味找过来了。”
叶楠衣袍一摆,直接坐在了老者对面的断裂石凳上:“本座今日前来,不为听故事,只求一份当年的藏兵图。”
老者握着树枝的手指微微一僵,随后缓缓将树枝放在膝头上,那一双浑浊的眼眸直直地盯着叶楠:“你想动先辈们的骨头?”
“并非动骨,而是传道。”
叶楠迎着老者的目光,神色坦然,“异域不日便会卷土重来,中土神朝又在天门外设下万重封印。飞升一脉若是不想成为待宰的羔羊,就必须拿回当年属于边荒的杀伐本领。本座要找寻当年大战遗留下来的功法道纹,洗去这满城的罪名。”
老者盯着叶楠看了许久,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随后用那根焦黑的树枝在地面上迅速点了四个方位:
“边荒修士的传承,不在宗门,全在血里。”
“当年打得最惨烈的四个地方,北边的荒骨岭,东边的断刃谷,西边的血沙原,以及南方最靠近两界通道的裂隙台。这四处地界,每一处都填进去了上百万修士的命,其中不乏仙帝巅峰甚至半步仙皇的古老存在。他们的残兵、道体碎片和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