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极老、极瘦的老者。
他穿着一件缀满了粗麻补丁的破旧长袍,身躯佝偻得如同风中残烛,手里抓着一根随手从路边折下的柳树枝,有些有些有些有些吃力地坐在大殿最偏僻的角落里。
那一双浑浊的眼中,此时正带着一种莫名的神采,静静地注视着走入大殿的叶楠。
“你,回来了。”老者的声音沙哑,如同沙石在干涸的河床里摩擦。
叶楠在石阶前停下脚步,淡金色的帝光在身周敛而不发:“老人家是何人?总府各司,似乎并未有你的册封记录。”
老者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黄牙:“本座成道的纪元,连南宫鹤那小子的太爷爷都还没出生。老不死的东西,名字早就忘了,你便当本座是这荒域的一块垫脚石吧。”
他用手中的树枝轻轻敲了敲青曜石地面,发出啪嗒、啪嗒的脆响:
“小子,你如今凝聚了神皇道果,按理说,放眼大乾神朝,也能算得上一方封疆大吏。可你心中,是否一直有个疑惑?”
叶楠眼眸微凝,没有接话。
老者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显得有些有些些悲凉:
“异域叩关整整三个月,动用了九尊仙皇。两界壁垒消融如此大的动静,仙界核心腹地的那些执掌了天道枢纽的古老神朝、万世仙宗,为何连一张法旨、一兵一卒都不曾派往荒域?”
叶楠的手指在身侧微微一顿,那笃、笃的敲击声放缓了下来:“愿闻其详。”
老者缓缓站起身躯,用那根树枝指向了大殿外那片无垠的天空,眼中闪烁着一抹病态的红芒:
“因为荒域,在朝廷的卷宗里,被称为‘罪域’。生活在这片戈壁上的数十亿生灵,世世代代,骨子里都流淌着被天道诅咒的‘罪血’。”
“无数个纪元之前,荒域的先祖在中央帝都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逆天大罪,被当时的仙皇下旨,废去神道修为,全族放逐到这片最边缘的腐朽之地。仙界核心区域的那些天潢贵胄,视咱们为污秽的猪狗。”
老者死死死死地盯着叶楠,声音尖锐了起来:“罪血之人,不配得到增援。异域来了,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场顺理成章的清洗罢了。
你以为你封住了裂缝便是救了他们?在那些坐在帝都享用万里香火的神明眼中,你,不过是个带着罪血的逆贼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