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携带充足的辎重灵粮在每日的消耗中见了底,风干的兽肉与辟谷的野菜逐日递减。
黑铁大锅里沸腾的汤水一天比一天清亮,到了后来,清汤中几乎寻不着几点油星。
那些平日里心高气傲的仙王修士们,此刻蓬头垢面地蹲在破败的营帐门口。
他们手里端着缺口的粗瓷碗,低头便能从那清汤寡水的汤面上清晰地看见自己那张写满了颓败与焦虑的脸孔。
“这算个什么事?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当缩头乌龟。”
一个满脸横肉的白石城仙王将长刀往地上一插,压低声音咒骂起来,“依我看,还不如直接列阵冲杀过去。哪怕被那紫霄神雷轰个神形俱灭,也强过在这里喝西北风。”
“少说两句吧。”
身侧一名年长的修士死死盯着远处那座被紫金色光芒笼罩的庞大城池,眼眸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阵法连准仙帝大人都没法子,你上去连送死都算不上,那是给地脉杀阵添养分。”
更多的人选择沉默,只是在夜幕降临、寒气自裂缝中升腾而起时,偷偷收拾好仅存的几枚仙石与几件换洗衣物。
夜色深沉,灌木丛中不时传来沙沙的异响,那是耐不住煎熬的修士在借着夜色摸出营帐。
梁宽站在中军大帐前,冷眼看着那些逐渐消失在银白色灌木深处的暗影。
他那柄缠着白布的开山巨斧靠在长桌旁,他的手在长桌边缘缓慢且杂乱地敲击着。
他知道有人在当逃兵,但他没有派执法队去追。
军心已经散了,强行抓回来,除了多耗费几碗清汤,在接下来的恶战中毫无用处。
到了第十六天清晨,地平线尽头的北方天空,终于出现了一道不寻常的遁光。
白石城的仙帝境界存在,终于在这场对峙陷入僵局时动了。
来的尊者并非执掌一城大权的白石城主。
那是一名身材瘦小、脊背微微有些佝偻的老者。
他脸上的皮肤松弛,布满了犹如枯木树皮般的老人斑,一双眼睛生得极小,却在开合之间闪烁着令人不敢直视的精芒。
老者身穿一件看似有些浆洗发白的灰成长袍,长袍的领口与袖口处,却用暗金色的丝线细细绣着一朵朵繁复的流云纹路。
他腰间松松垮垮地系着一块白玉令牌,正面笔画苍劲地刻着一个“韩”字。
这位韩老并未御空飞行,而是骑着一头通体雪白、没有半分杂毛的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