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声音清脆,语气里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讥讽。
坐在她对面的是一名身形高大的老者,身上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布道袍,道袍袖口处用青丝细细绣着一朵代表青石城内门的祥云纹路。
他此时正将一双手掌摊在漆木桌面上,右手食指以一种极其缓慢且规律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木料。
“并非周道友胆怯。”
老者抬起头,露出一双清明却不见波动的眼眸,
“老夫曾托人测算过那座新城的气运。那防护大阵散发出来的紫金之气,绝对是仙帝级数的阵道大能亲手布下的。
莫说三十个仙王巅峰,便是把前线的百余名仙王尽数填进去,也不过是给那杀阵多送些气血养分罢了。”
中年妇人秀眉微蹙,有些不解地问道:
“若是如此,梁供奉他们为何不传书回城,请求城主大人真身驾临?
以城主准仙帝巅峰、乃至半步仙帝的通天修为,再配合咱们青石城的‘青鸾印’,难道还破不开一个死阵?”
老者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在嘴边沾了沾,却并未咽下,随即又原样放回。
“你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城主大人若是在此时动身,那白石城、黄石城的老怪们去是不去?
若是去了,破城之后的飞升气运和灵晶矿脉又该如何瓜分?
仙帝境界的存在一旦在明面上交手,这方圆数万里的荒原规矩便算是彻底碎了。
到时候引来中土那些二流宗门的窥视,谁也担待不起这个后果。现在的局势,还没到撕破脸的最后关头。”
中年妇人叹了一口气,有些忧心地看着窗外来往往的巡逻卫队:“那便任由那三十位同道的尸首在城下发臭?这般拖延下去,青石城的威名怕是要跌进乱石滩里了。”
老者转头看向北方天空那隐隐闪烁的血色星芒,幽幽道:“如今这局势,就像是赌桌上的对弈。
只要几位城主不亲自下场掀桌子,底下的奴仆死上再多,也不过是账目上的几笔数字。
不过,白石城那个姓梁的莽夫,怕是快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