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伤的修士们静静地躺在上面。
他们的呼吸虽然微弱,但已经趋于平稳。
那些曾经深可见骨、甚至散发着幽冥死气的恐怖伤口,此刻已经结出了厚厚的血痂。
有些血痂开始自然脱落,露出了下面粉嫩脆弱的新生血肉。
苏瑶穿梭在这些石台之间。
她那一袭原本洁白无瑕的长裙上,早已沾满了各种颜色的草药汁液和干涸的暗红血迹。
宽大的袖口被她利落地卷到了手肘处,露出了两截白皙却布满细小划痕的手臂。
她动作熟练地为一个断腿的修士换上新的药膏。
那修士痛得浑身冷汗,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苏瑶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悲痛。
她想起了前几日的那场血战。
想起了那个总是冲在最前面的高大身影。
苏云起的父亲,那个豪爽的老兵,就是在那场战役中被幽冥怪物生生撕碎了身躯。
连一缕残魂都没能留下。
那样惨烈的画面,无数次在苏瑶的噩梦中重演。
她不能再让这里的人死去了。
绝不能!
她死死地攥紧了手中的药瓶,指节微微发白。
转身走向下一个伤员,她的步伐更加坚定。
……
城墙下方,是一片由坚硬黑曜石铺就的空地。
剑一孤身一人站在空地的中央。
他左肩上那个前后透亮的恐怖血洞,已经彻底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那是混沌剑体独有的霸道恢复力。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
右手稳稳地握着腰间那柄古朴长剑的剑柄。
剑身微微向前倾斜,那截尚未开刃的剑尖,精准地指向地面上的一道细小裂纹。
他没有拔剑出鞘。
甚至没有催动任何一丝法力。
他只是闭着双眼,像一尊历经万古沧桑的石雕。
他在感受。
感受着这方天地间,每一丝极其微弱的法则波动。
风,从城墙的缺口处吹来。
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刺鼻的硝烟味。
风吹过他那身破烂的灰衣,吹过他束起的长发,也吹过了他腰间那柄古朴的长剑。
剑身在剑鞘中,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嗡鸣。
那震动微乎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