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沈清儒,冲撞了姑娘,还望姑娘恕罪。”沈清儒忙俯身作揖,赔礼道歉。
李尚珏惊魂未定,未细看男子长相,只觉得那人如立于晨中的香柏,身形瘦长,傲然挺立,似有柏的清冽之气,又有露珠的点点剔透之意。李尚珏一颗心儿怦怦跳,面颊烫得让她下意识想逃离,只听了个“沈清儒”便逃也似的跑回家了。
沈清儒见那慌忙逃窜的身影,嘴角不自觉挂起了微笑,眼看着那女子消失于李家门内,正举步欲跟上,却发现地上好端端躺着一块手帕。沈清儒俯身拾起,手帕中央绣着一根斜枝,枝上结着四颗李,右下方又绣着个“珏”字,沈清儒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珏”,这绣线娇嫩的手感正如她的披帛一般。沈清儒将绣帕仔细折好,收入怀中,便跟着往李家去,只可惜那女子进了李家的门便往右边角门走去内堂,而沈清儒不得不跟着下人的指引往前院走去。
沈清儒随下人徐行,但见李家的花夜宴盛况非常,前院分东西两侧,东侧三五少年正逐蹴鞠,西侧笑语声里箭矢落壶,清响不绝。转过一道幽深回廊,忽见石林错落而立——嶙峋奇石间,彩灯高悬,亮如白昼,每盏灯下皆系素笺,上书灯谜。沈清儒路过时,信手拈起一笺,见其上墨字清隽,写着“莫中美人计”。穿过石林开阔处,径渐窄曲,遂入瘦石叠成的迷阵,迂回百转,方觉山穷水尽时,又蓦地豁然开朗——原来已至李家后花园。园中亦是灯火通明,一方清池上有凉亭翼然而立,亭中有三位妓者,一位弹琵琶,一位弹筝,一位唱曲儿。沈清儒环视四周,回廊内设桌席,桌上摆着许多春檠果盒,各样肴馔,宾客们分坐其中,举杯同乐。
沈清儒尚未从这通亮和热闹中回过神来,就听见下人说:“沈秀才,阮先生邀您过去,随我来吧。”说罢,下人就带着沈清儒弯过一道回廊,来到主桌前。
沈清儒一眼便看到了阮衡山,走到他跟前,向他鞠了一躬,说:“学生见过先生。”
阮衡山冲他点了点头,问:“纯学怎的来得这样迟?”
“学生手抄《新语》,一时忘了时间,失了礼数,向先生及各位大官人赔不是。”沈清儒保持着作揖的姿态,向在座众人都作了一揖。
“纯学真是字如其人,在做学问这块一直肯下苦功夫。”阮衡山先肯定了沈清儒,随后将他引荐给李怀仁说:“抱慈,这便是我多次同你提起过的学生,沈清儒,字纯学。”
沈清儒忙随着阮衡山的视线转过去,对着阮衡山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