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悬在了回车键的上方。
只要重重按下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咚咚咚。
极其微弱、却极有节奏的三声敲门声。突然在死寂的地下室里突兀响起。
江瞳的动作猛地定格。悬在回车键上的手指瞬间僵住。眼底那片死寂的冰层,轰然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淬了见血封喉毒药般的极致锋利!
这个安全屋。是她手里捏着的最后一张底牌。除了秦漠,哪怕是基金会内部的“红皇后”核心追踪系统,也不可能算出这个坐标!
有内鬼?还是吴承德的追踪手段已经通天了?
江瞳无声无息地站起身。左手腕顺势极其丝滑地一抖。一柄薄如蝉翼的特制手术刀瞬间滑落指尖。死死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
她像一头被逼入绝境、随时准备咬碎猎物喉咙的雌豹。弓起脊背。脚垫着地。悄无声息地贴靠在生锈铁门的侧面视线死角。呼吸彻底屏住。
“江顾问……是你吗?”
门外。传来一个刻意压低。却抖得不成样子的女声。带着浓重到化不开的哭腔。
林晚晚?
江瞳瞳孔急剧收缩。法医科的那个新丫头?她怎么会摸到这里来?
江瞳的大脑如同超算一般开始高速运转。右手中指习惯性地在大腿外侧轻轻敲击。算计。这绝对是个陷阱。吴承德用林晚晚当诱饵,门外肯定已经埋伏着一整队荷枪实弹的杀手。只要开门,瞬间就会被打成筛子。
“是我……周局长让我来的……”林晚晚的声音里透着极度的恐惧和焦急,指甲在铁门上急促地抓挠,“他说……他说有样东西。关乎身家性命。必须亲手交给你。”
周局长?
江瞳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那个满脑子顾全大局、明哲保身的老狐狸,现在可是把秦漠定性为恐怖分子的官方推手。他在玩什么局中局?
江瞳没有去碰门把手。隔着厚重的铁皮,声音冷得直掉冰渣。“什么东西?”
门外安静了两秒。
悉悉索索的摩擦声后。一张带着塑封的彩色照片。顺着铁门底下那条不到半厘米的缝隙,被硬生生塞了进来。
江瞳低头。目光冷冷扫过去。
仅仅一眼。
她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秒钟。彻底逆流!轰鸣声在脑海中炸开!
照片上。是一个设备极其高端的重症监护室。病床上躺着个男人。浑身插满了红红绿绿的粗细管子。像个被强行拼凑起来的破布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