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崇尚简朴,那做衣裳料子想来也不喜太过贵气的。”阮心棠从盒中选了几块没有绣样的纯色布料,一一摊在掌心:“这几块都是适合老夫人的,您看看,更喜欢哪一种?”
顾老夫人指着石青色锦缎布料说:“就这块吧。”
阮心棠将布料单独收起,接着拿起帛尺亲自过去给顾老夫人量身。
为着能更好的经营铺子,阮心棠特意去学了和制衣相关的东西,量衣便是其中一项。
所以她在给顾老夫人量身时,手法精准又快速。采珠则是在旁打下手,记录下她报出的各项数字。
“好了,等衣服打好样,我会再上门给您试穿一下,看看是否哪处还需要修改。”
顾老夫人点头会意:“对了,听言儿说你父亲也在朝中当职,你怎的也像市井人家的姑娘那般出来做生意?官家小姐就该静待闺中,多看女则女训,做些女红刺绣才是啊。”
阮心棠捏着帛尺的手顿住,眼底一片冷然。“自然是陛下圣明,他准许女子可经商贩足,却不曾说官家儿女不能为之,况且…布料才分三六九等,若人亦如此,和物又有什么区别?”
顾老夫人的眉峰拧成川字,声线深沉:“阮二姑娘可真是伶牙俐齿。”
顾知言想替阮心棠解释,可碍于顾老夫人的威严,迟迟不曾开口。
阮心棠神色从容,接着话:“这话就当是老夫人夸我了,尺寸已经量好,我便不耽误老夫人休息了。”
采珠收拾好箱子,跟在阮心棠后面离了院子,顾知言在老夫人的呼喊声中也追了出去。
“棠妹妹,祖母的话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阮心棠停住脚步,言语间也负了气:“无端被人评头论足一番,若换作顾公子,也能不放在心上吗?”
顾知言握着拳,迟缓开口:“祖母之言,却有不妥,我代她向你说一声抱歉。”
念着上回他帮了自己,阮心棠也不好再过多计较。“此事原不关顾公子的事,在围场时你帮我原了谎,我也该亲口跟你说一声多谢多是。老夫人的这身衣服就当是谢礼,不收银钱,衣服做好了我会让采珠送来,店中还有事我便先告辞了,顾公子留步吧。”
明明上回还肯叫一声言表哥,此时却只唤顾公子了。
顾知言原本欢喜的心情,瞬间凉了个透。心中的失望却不是对阮心棠,而是因为母亲与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