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意坐在长案对面,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膝上,脊背却挺得笔直,双眼里带着几分紧张,几分坚定。
“是这样,我……”云知意斟酌着用词,“我想查一下我的生母,月姨娘。”
孟汀涵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为何?”
“说来实在有些丢脸,”云知意想了想才继续道,“我、我前几天晚上,听到月姨娘梦魇……她在梦中喊,说对不起老爷对不起夫人,骗了你们那么多年,知意的确不是我和老爷的孩子……”
“……”
孟汀涵听得太阳穴直突突。
一听就知道云二小姐是在瞎编。
她不擅长说谎,说谎的时候那双好看的眼睛会下意识地往四周看,讲话的语速也会变快。
紧张的时候,右手会不自觉地一直捏自己的袖口或者衣角。
当然,云二小姐刚才说的这个谎,不需要这些精密的推理。
因为月姨娘住在云府,云府毕竟是有主母在的,如果她没事做个梦,就能在梦中坦白出这么精确,信息量这么大的句子……那云府应该早就闹翻天了。
但王爷密令在先。
而且,这件事的确和自己正在查的案子有关,无论如何,眼前的云二小姐是无辜的。
甚至……孟汀涵再次佩服起她的勇气。
孟汀涵在大理寺断案多年,靠的是反复揣摩人心的本事。
她习惯把自己代入恶人的视角,用恶人的逻辑去推演恶人的行为。
这法子固然好用,却也有代价——她见过太多阴暗丑恶,久而久之,看这世间的目光便不自觉地蒙上了一层灰。
凝视深渊者,往往坠入深渊。
她变得对这个世界充满怀疑和不满。
她试想过,如果自己是云知意,如果知道自己有可能不是云霆沣的女儿,而是月姨娘和其他男人生的……
她绝对不会去查,反而会想方设法把这件事隐瞒、掩盖。
事实上,绝大多数人都会这样做。
但云知意却来找她,把一切摊在桌面上,想让她查个明白。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云知意也怀疑自己和云嫣然被调换过。
“敢问云二小姐,”孟汀涵迎上云知意那双好看的眼睛,“为何要查这件事。”
云知意一愣:“啊?”
“恕我直言。”孟汀涵声音清冷,“查这件事,对云二小姐百害无一利。难道,云二小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