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萧景琰一剑刺穿第二名刺客的心脏,抬脚将尸体踹下石阶。鲜血顺着乌黑短剑的剑脊滴落,在猩红地毯上晕开深色的斑点。他抬眼望去,台下混乱如沸水,但更远处——皇庄四周的树林中、厢房后、栅栏外,一道道身影正从暗处涌出。那是靖心卫的黑甲,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萧景琰深吸一口气,将短剑横在身前,声音如金铁交击般穿透喧嚣:“靖心卫何在?”
“在!”
数百道声音从四面八方炸响。
那声音整齐、肃杀、带着久经沙场的铁血气息。黑甲如潮水般从暗处涌出,迅速分成三股:一股冲向高台,在石阶下组成人墙,将萧景琰与混乱的人群隔开;一股冲入观礼区,开始镇压骚乱、救助那些因失魂散而发病的百姓;最后一股则如猎豹般扑向那些试图破坏铜镜的邪术师。
萧景琰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清晰、更加威严:“护民擒凶!”
“遵命!”
靖心卫的行动迅捷如风。
林默在台下看到这一幕,心中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一丝。他按着怀中滚烫的清心香囊——那股灼烧感正在消退,但脑中的刺痛和耳边残留的低语仍在回荡——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他转身对陈文等人厉声道:“按预案行动!安抚百姓,揭露幻术!”
“是!”
舆情司的小吏们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分成数队,冲入恐慌的人群中。有人高举铜锣猛敲,用刺耳的金属声压过镜中传出的蛊惑之音;有人扯开嗓子大喊:“镜中是幻影!是邪术!大家莫要相信!佩戴香囊者,凝神静气!”
林默自己则快步冲向最近的一面铜镜。
那面铜镜高约八尺,镜框雕刻着繁复的云纹,此刻镜面正泛着诡异的幽光。镜中的无面女鬼仍在扭动,那张空白的脸孔时而贴近镜面,时而退后,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林默冲到镜前,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一把特制的白色粉末——那是萧景琰命人连夜赶制的石灰粉混合了朱砂和雄黄——狠狠撒向镜面。
“嗤——”
粉末触及镜面的瞬间,发出轻微的腐蚀声。
镜中的幽光剧烈波动,女鬼的影像开始扭曲、模糊,像是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散。那呜咽声也变得尖锐、刺耳,最后化作一声凄厉的尖叫,消散在空气中。镜面恢复了正常,只映出林默苍白的面容和身后混乱的场景。
“有效!”林默心中一定,转身对其他人大喊,“用石灰粉!撒向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