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拿起一册翻看。
书页粗糙,但印刷清晰。开篇第一页就是那面镜中花的图案,下面一行小字:“镜中可见鬼,亦可照见心。”
他点点头,放下书册:“《勇者故事集》呢?”
“正在校稿,明天能印出来。”另一个书吏说,“另外,您让编的戏曲,梨园的几位师傅已经谱好了曲,词也填好了,今晚就能在西市开演。”
“好。”林默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午后的阳光涌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街上传来嘈杂的人声——小贩的叫卖、车马的轱辘声、孩童的嬉笑,还有远处工地上的号子声。
京城正在恢复生机。
那种生机,不是灾难前的繁华喧嚣,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带着韧劲的活力。就像被大火烧过的野地,焦土之下,新芽正在破土。
林默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阳光的味道,有尘土的味道,也有……希望的味道。
他回到书案前,开始处理各地上报的文书。
舆情安抚司成立后,皇帝特旨,要求各州郡定期上报“异闻”——任何异常的流言、怪事、集体恐慌事件,都要记录在案,快马送至京城。
这是林默提议的监测机制。
“集体心象”的规则还在,隐患就还在。他们不能等到下一次灾难爆发才行动,必须提前预警,提前干预。
文书堆了半尺高。
林默一份份翻阅。
幽州上报,有村庄传言出现“无头鬼”,调查后发现是盗匪假扮,已剿灭。
青州上报,某县旱灾,民间兴起“求雨祭”,有巫师借机敛财,已抓捕。
扬州上报……
他的目光停在一份文书上。
文书来自南方,江陵郡。
字迹工整,但内容让人脊背发凉。
“江陵郡守呈报:自三月起,郡内三县陆续发生失踪案,计七起。失踪者皆为青壮男子,年龄在二十至三十五之间,身份各异——有樵夫、书生、小贩。共同点是:皆在月圆之夜失踪,最后被人看见时,皆在水边(江边、湖边、井边)独自徘徊。现场勘查,未发现挣扎痕迹,未发现血迹,唯……”
林默的手指停在那个字上。
“唯在现场,皆发现一面破碎的小镜子。镜片大小不一,材质普通,似市井常见之物。镜片分布无规律,或散落草丛,或浮于水面,或嵌于石缝。”
他读了两遍。
然后放下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