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板边缘有些毛糙,扎手。
“这木板不行。”他转头对侍卫说,“去太医院,取一副好的夹板来,再拿些接骨的药膏。”
侍卫应声而去。
汉子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殿、殿下,这怎么使得……”
“使得。”萧景琰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个荷包,放在汉子枕边,“这里面是二十两银子,你先用着。等腿好了,若找不到活计,来东宫找我,我给你安排。”
荷包是普通的蓝布缝制,上面绣着简单的云纹,不显眼,但沉甸甸的。
汉子的眼眶红了。
窝棚外已经围了不少百姓,都探头看着,低声议论。
“真是太子?”
“是,我见过,册封大典那天……”
“太子亲自来看咱们?”
“还给了银子……”
萧景琰走出窝棚,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澈坚定。
“各位乡亲。”他提高声音,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这次灾祸,朝廷有责任。是我这个太子没做好,让大家受苦了。”
人群安静下来。
风吹过废墟,扬起细微的尘土,扑在脸上有些痒。远处有工匠敲打木头的咚咚声,混着鸟雀的鸣叫。
“但从今天起,”萧景琰继续说,“我会常来。西市的房子,一个月内全部重建。受伤的人,医药费朝廷出。失去亲人的人,抚恤金加倍。这不是施舍,是补偿,是朝廷欠大家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惶恐、或怀疑、或期盼的脸。
“还有一件事。”他说,“我知道,很多人还在怕。怕镜子,怕黑夜,怕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怕,是人之常情。我也怕过。”
人群里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太子……也怕?
“但我现在明白了,”萧景琰抬起右手,指向自己的心口,“恐惧不在镜子里,在这里。我们能做的,不是砸碎所有的镜子,而是让这里,装进比恐惧更强大的东西。”
他放下手:“装进勇气,装进希望,装进对身边人的信任。一个人害怕时,就找个人说说话。一群人害怕时,就聚在一起,互相壮胆。朝廷会帮大家——今晚西市有说书会,明天各坊有谈天会。怕,就说出来。说出来,就不那么怕了。”
他说完,深深一揖。
不是太子的礼节,是文士对百姓的礼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