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竹叶缝隙洒下,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萧景琰坐在竹亭里,身上披着厚实的狐裘——虽然已是初夏,但他的身体畏寒,御医叮嘱必须保暖。他的脸色依然苍白,左臂用绷带吊在胸前,动作缓慢而谨慎。
林默走进后园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他停下脚步,静静看了片刻,才走上前:“殿下。”
萧景琰转过头,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来了?坐。”
林默在石凳上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石桌。桌上摆着茶具,茶香袅袅升起,混合着竹叶的清新气息。
“身体如何?”林默问。
“死不了。”萧景琰的语气很平静,“就是左臂废了一半,阴雨天会疼。御医说,这是永久性的损伤,治不好。”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林默沉默。
萧景琰却笑了笑:“比起前世被毒杀,这点伤算什么?至少,我还活着,仇也报了。”
是啊。
仇报了。
三皇子萧景桓灰飞烟灭,党羽下狱的下狱,通缉的通缉。朝堂经历了一场大清洗,原本依附三皇子的势力土崩瓦解,剩下的要么投靠新太子,要么夹起尾巴做人。
局势,似乎一片大好。
“舆情安抚司那边,进展如何?”萧景琰问。
“还算顺利。”林默简单汇报了情况,“宣讲材料已经印发,第一批宣讲员培训完毕,明日开始在全城一百个点位同时开讲。祭奠活动定在五日后,表彰名单也已拟定。另外,我们清查了慈渡庵转移出来的物品,大部分是账册、信件,已经封存归档。”
萧景琰点点头:“辛苦你了。”
两人又聊了些琐事,茶喝了一壶又一壶。
阳光渐渐西斜,竹影拉长。
就在林默准备告辞时,一名东宫侍卫匆匆走进后园,手里捧着一摞卷宗:“殿下,林主事,这是从慈渡庵物品中清点出的最后一批卷宗,有些……不太对劲。”
萧景琰接过卷宗,翻开第一页。
林默也凑过去看。
卷宗是手抄本,纸张泛黄,字迹潦草,显然年代久远。内容是关于“心烛教”的教义记载,大部分是些神神叨叨的呓语,但翻到中间几页时,两人的目光同时凝固了。
那一页,画着一尊神像。
神像没有五官,没有面目,整张脸是一片空白。但身姿扭曲,手臂多得出奇,像树枝一样向四面八方伸展。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