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西侧是一片棚户区。
低矮的土坯房挤在一起,巷道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老头拐进一条巷子,林默跟进去,巷子里堆着破烂的家具、废弃的渔网,还有不知积了多少年的污水,散发出刺鼻的臭味。老头在一间土坯房前停下,推开门,闪了进去。
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
林默在巷口等了一会儿。
没有声音。
他慢慢走过去,走到那扇破旧的木门前。门板已经腐朽,边缘裂开了缝隙。他透过缝隙往里看——屋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光。能看见一张破桌子,两张凳子,一个土灶。
没有人。
林默轻轻推开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屋里空荡荡的,地上铺着干草,墙角堆着几个破瓦罐。灶台是冷的,但林默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灶台表面——还有余温。
刚生过火。
他直起身,环顾四周。屋里没有床,只有一堆干草铺在墙角,算是睡觉的地方。干草上扔着一条破被子,被面脏得看不出颜色。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不,有东西。
林默的目光落在桌子上。
桌上放着一小锭银子。
银子不大,约莫一两重,成色很新,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白的光。林默走过去,拿起那锭银子。银子底部刻着一个小小的印记——是个“官”字。
官银。
老船夫家里怎么会有官银?
林默的心跳加快了。他把银子放回原处,目光在屋里扫视。墙上糊着旧报纸,报纸已经发黄,字迹模糊。墙角有蜘蛛网,网中央挂着一只干瘪的飞虫。地上有脚印,很杂乱,但能看出至少有两三个人的痕迹。
他的目光停在了灶台旁边的墙上。
那里有一片污迹。
林默走近些,仔细看。不是污迹——是用炭灰画上去的图案。画得很粗糙,线条歪歪扭扭,但能看出形状:一个圆圈,中间点着一个点,周围画着几道放射状的短线。
像一只眼睛。
粗糙的,炭灰画的眼睛,空洞地盯着屋里的一切。
林默盯着那只“眼睛”,感觉后背的寒意一点点爬上来。他想起老船夫的话——“有人专收这‘怕’哩”。收怕。收集恐惧。用什么收?怎么收?收了做什么?
还有这只眼睛。
它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