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看到了。
那是一份八月底的文书,标题是“敏妃旧宫修缮事宜”。
林默的呼吸一滞。
他快速浏览内容。文书上记载,工部侍郎赵汝成于八月二十日上奏,称敏妃旧宫年久失修,部分梁柱腐朽,请求拨款修缮。皇帝准奏,拨银五千两。修缮工程于八月二十五日开始,预计九月中旬完工。
很正常的流程。
但林默注意到一个细节。
在物料的申请清单里,有一项是“西域琉璃镜十面”。
琉璃镜。
林默的脑中闪过周府书房里那面铜镜,还有萧景琰说的“镜面生寒”。琉璃镜比铜镜更清晰,也更脆弱。如果用琉璃镜来制造“镜中影动”的效果,会不会更容易?
他继续往下看。
文书后面附有竣工验收的记录。记录显示,修缮工程于九月十日提前完工,验收合格。但林默注意到,验收清单里,没有那十面琉璃镜的记录。
它们去哪了?
林默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赵汝成的签字和工部的大印。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就在他准备合上册子时,眼角瞥见了一行小字。
那是在文书边缘的空白处,用极淡的墨迹写的一行批注,字迹很潦草,像是随手记下的:
“旧宫西偏殿,地砖有异,未敢深查。”
地砖有异。
林默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已是正午,阳光很烈,照在院子里,将松树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远处传来翰林院其他官员的说话声,还有厨房飘来的饭菜香味。
但他的脑中,只有那行字。
旧宫西偏殿,地砖有异。
未敢深查。
是谁写的批注?为什么不敢深查?地砖有什么异常?
这些问题像钩子一样钩住了他。
而更让他在意的是,敏妃旧宫——那是萧景琰生母生前居住的地方。
赵汝成修缮敏妃旧宫。
流言从西市开始传播。
最初散播流言的人接触过赵府的仆役。
琉璃镜不知所踪。
地砖有异。
这些碎片,开始拼凑了。
林默走回长桌前,将那本文书小心地合上。他的手指有些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那种接近真相时的、混合着恐惧和期待的兴奋。
他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