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样坐着,手里把玩着一截东西。
林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截熏香,约莫两寸长,深褐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正是昨夜在周府书房暗格里找到的那种致幻熏香。
“林修撰,请坐。”
年轻男子开口,声音不高不低,音色清冷,像玉石相击。他没有抬头,目光依然落在手中的熏香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香体。
林默走到桌前,在空着的那把椅子上坐下。椅子是硬木的,坐上去有些硌人。他能感觉到黑衣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针一样扎人。而主位上的年轻男子,虽然看似随意,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比黑衣人更加沉重。
“昨夜在周府,多谢阁下相助。”林默先开口,语气平静,“若非阁下及时赶到,周员外郎恐怕已经……”
“已经用那把刀,割开自己的喉咙。”年轻男子接过了话,终于抬起眼,看向林默。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默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爬上来。
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只有审视,像刀锋一样,要将他从里到外剖开。
“林修撰,”年轻男子缓缓道,“翰林院典籍修撰,正七品,年俸四十五两,家住城西槐树胡同,父母早亡,无兄弟姐妹,也无妻室。入翰林院三年,默默无闻,从未参与过任何朝堂纷争,也从未表现出对怪力乱神之事的兴趣。”
他每说一句,林默的心就沉一分。
这些信息并不难查,但对方能在短短一天之内查得如此清楚,并且如此直白地说出来,显然是在告诉他:我对你了如指掌,你在我面前没有秘密。
“那么,”年轻男子身体微微前倾,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一个从未接触过此类事件的翰林院小官,为何会在昨夜出现在周府?为何能一眼看出周炳的症状并非中邪,而是中毒?为何知道要用冷水泼面、开窗通风?又为何能准确找到书房暗格里的熏香?”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林默的耳朵里。
林默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这个问题避不开。对方既然已经查过他,就绝不会相信“偶然路过”“恰巧懂得”这种说辞。他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至少,听起来合理的解释。
“我曾偶得异人传授。”林默开口,声音平稳,“那是我入翰林院前一年的事。当时我在城外山中迷路,遇一老者,老者见我体弱,便传我一些强身健体的吐纳之法,又教了我一些辨别人心、格物致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