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洞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甜腻中带着刺鼻气味的熏香扑面而来。林默被呛得咳嗽一声,眯起眼睛看向门内——书房里烛火昏暗,一个人影背对着门坐在铜镜前,身体僵硬得像一尊雕塑。地上散落着苹果皮,一圈一圈,像某种诡异的仪式图腾。而在那些果皮中间,一把小刀静静躺着,刀刃在烛光下反射着寒光。坐在镜前的人缓缓转过头,月光恰好照在他脸上——那是一张完全失去血色的脸,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却空洞得仿佛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他的嘴唇翕动着,发出破碎的气音:“镜子里……镜子里有……”
“周员外郎!”
林默脱口而出,同时一步跨进书房。那股甜腻的熏香味道更浓了,钻进鼻腔,让他的太阳穴隐隐作痛。他强迫自己忽略这种不适,目光迅速扫过整个房间:书房不大,三面墙都是书架,堆满了书卷。正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案上笔墨纸砚凌乱,一盏铜制烛台歪斜着,烛泪已经凝固成扭曲的形状。而周炳就坐在书案前的圆凳上,面对着那面一人高的铜镜。
铜镜里映出周炳扭曲的脸,也映出了林默和黑衣人的身影。
“别过来!”周炳忽然尖叫起来,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镜子里……镜子里有东西!它在看我!它在对我笑!”
他猛地伸手去抓地上的小刀。
“拦住他!”林默几乎是本能地喊出声。
黑衣人比他更快。一道黑影闪过,黑衣人已经冲到周炳身边,一脚踢飞了那把刀。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哐当一声撞在书架上,又弹落在地。周炳扑了个空,整个人从凳子上摔下来,蜷缩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颤抖。
“不是我……不是我……”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恐惧,“是镜子……是镜子要我死……”
林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周炳身边,蹲下身,但没有立刻触碰他。心理学知识在脑海中迅速翻涌:创伤性应激反应、急性惊恐发作、可能伴有幻觉……这种状态下,贸然接触只会加剧对方的恐惧。
“周员外郎,”林默开口,声音刻意放得平缓、温和,“我是翰林院的林默。您看,我在这里,您也在这里,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镜子只是镜子,它不会说话,也不会伤人。”
周炳颤抖着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盯着林默,瞳孔微微收缩:“你……你是谁?”
“翰林院典籍修撰,林默。”林默重复了一遍,同时缓缓伸出手,掌心向上,做出一个毫无威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