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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更天的梆子声刚响,田文瀛便醒了,他正要扬声喊人,忽然想起来什么,摸了摸身侧。
    空荡荡的床榻早已没了温度,顿时心凉了半截。
    不一会儿,一身穿深褐色窄袖短襦的女子推门进来,手上提着半壶热水。
    女子样貌不过三十,却形容枯槁、脸色蜡黄、发丝暗淡无光,一身死气沉沉的打扮活像那深宅大院里吃斋念佛的老妪,活生生老了十来岁。
    田文瀛翻身下床,趿着鞋走过去,接过女子手里的水壶,摸到女子冰凉的双手时,心头涌上一股酸楚。
    “隽娘,怎么不多睡一会儿?”他关切道。
    严隽娘悄然抽出手,没抬眼,只是缓缓摇头,“文瀛,快些洗漱吧。”
    田家家境普通,一家三口挤在一间偏远的一进小院子中,田母又常年缠绵病榻,靠田文瀛一人的月俸过得也是紧紧巴巴。
    洗漱后来到正屋,正屋中央摆着一尊白玉观音像,面前是莲花状的铜香炉,满屋酸苦的药味中,混杂着浓郁的香火气。
    田文瀛毫无防备走进屋子,被迎面而来的香灰呛得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文儿。”床榻上形销骨立的老夫人唤道。
    田文瀛端起桌子上的一碗清粥,跪在床边,一勺勺喂给母亲。
    半个巴掌大的小碗盛着稀粥,老夫人吃了不到一半便示意他停下。
    “文儿,母亲不中用了。”老夫人抓着他的手,田文瀛垂眼看去。
    母亲的手枯瘦如柴,仿佛骨头上只裹了一层皮,稍一用力,骨骼经络就会钻出皮肉。
    田文瀛眼眶发烫,“母亲辛劳儿都明白,儿……儿谨遵母亲教诲。”
    伺候母亲喝完药,田文瀛才回到自己房中吃早饭,同样的清粥、齑菜、窝头,整张桌子上不见一点荤腥。
    简单吃完后,严隽娘恰巧推门进来替他整理官服。
    田文瀛怜惜地望着妻子憔悴的面容,视线缓缓移到她藏在衣袖下的手臂上。那对手臂曾经如莲藕、如白玉,臂钏挂在上面都纹丝不动,而如今……
    他不免动容道:“隽娘,我今日退衙后带你出去逛逛?你头上的簪子旧了,开封府后街新开了家食肆,我们已经许久未有——”
    “文瀛,”严隽娘神色平淡打断他,宛若堂前那尊白玉观音,不悲不喜,“母亲身体不好,我们怎能贪图享乐?”
    田文瀛陪着笑脸,“是是是,要不——”
    严隽娘猛地抬眼看向他,这次她未说话,田文瀛从她的神情上已然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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