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站在门外黑暗处的顾甫之眼神之中再无半点波澜,那钱家惹到谁不好,不走运惹到这位扒皮的活阎王。
活该!
当街打砸行凶就罢了,还要以七出之条休妻、昧下嫁妆,天子脚下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顾甫之拂袖而去,留小食堂门前众人傻眼。
“林掌柜,进开封府可是要掉一层皮的!”
“我三叔二儿子的岳家,跟人打官司,结果刚进到府衙就挨了十杖!”
左邻右舍你一言、我一语,不一会儿就把林夏说得头昏脑胀。
“诸位!”林夏推开身前围着的几名妇人,求饶似的喊道:“我并非那等鲁莽之人,定是要将状词、讼师等均准备妥当后,再去开封府告他钱家个措手不及!”
说完,林夏嘴角一翘,腹诽道:砸了她的地盘还想跑,做梦!
夜已深,众人四散离去,天香楼的三名学徒也将堂中收拾得差不多。
钱家人来闹事之时,小食堂已准备打烊,泥炉和剩菜都移到了后头。前头看着杂乱,都是些醋瓶、竹筷一类的,桌椅板凳被掀翻在地,却无大损坏,唯一可惜的是——
林夏看着那面墙上的简笔画,心如滴血。
小学徒顺着她怜惜的视线看过去,饶有兴趣问道:“掌柜的,这画是出自哪位名家之手?居然值二十两!”
林夏默了一息,道:“我阿爹。”
伙计哗然:“啊?”
林夏没多解释,冲小平喊了声,让他过来。
“掌柜的。”小平心存愧疚,不敢直视林夏。
林夏没注意他的小动作,自顾自说着:“跟钱家闹翻是其一,重要的是怕钱家人短时间内盯着我家的动向,受累你跑一趟,把家里三人接来。”
天香楼三人不住在店里,后院空置的两间房子是现成的,虽地方小了点,可一家人在一起也有得照应。
“还有——”林夏盯着他的脑门,忧心道:“严重吗?去医馆看过了吗?”
小平如今头发生出了一茬,平日在额头勒条两指宽的朱红发带,如今那条发带被沾了血渍的布条取代。
他露出个憨厚的笑,“掌柜的,不碍事,头上是我自己打的……”
小平头上的伤,是钱通打砸过后尚不解气,要闯进后院抓人,小平当场拿起醋瓶,以头击之,才把人吓退。
林夏缩了缩脖子,讪笑道:“还好我买的醋壶是残次品,质量一般。”
小平离去后,林夏终于见着了此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