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长宁公主头一件事便是一把推翻了枕屏,抓起手边的隐囊砸了出去。
“让他滚!”长宁面色铁青,口不择言,“公主府容不下他,就让他住到开封府去吧!”
顾继章还想劝两句,却被长宁的眼神吓了回来。
“只让司棋司琴两个小子跟着他,旁的什么也不许带!”说完,长宁捂着心口又倒了下去。
顾继章赶紧接过嬷嬷手中的汤药,摆手让仆妇都撤出去,温声劝道:“娇娇,别伤了自己的身子。”
喂公主喝完汤药,又急忙递上蜜饯。
“那小子就是不知天高地厚,当初就不该让他留在京中,合该把他外放去什么惠州、潮州,让他跟瘴气鳄鱼为伍,才能好好长长记性。”
长宁瞪他一眼,“到底是不是你儿子,你心怎么能这么狠?”
听到这一句,顾继章松了口气,公主至少眼前是不会再计较了。
他笑道:“都是公主心善,否则我早就拿家法将那小子打得皮开肉绽了。”
长宁拿指甲刮了下顾继章的脸颊,娇嗔道:“就你会说话,当我不知道你替你儿子说好话呢?”
顾继章腆着脸:“公主聪慧过人,某实在佩服。”
“玩笑归玩笑,这次我是真被这小子气坏了。”长宁掰着手指头,一一细数顾甫之这些年的恶行。
“前年花朝节相看,他抛下岑太师的孙女去抓人牙子;去年宫宴上,他当着陛下的面把三皇子数落得一文不值;今年倒好,干脆把澄明抓了,你说说,我还有脸面去见安宁吗?他叫什么鬼见愁啊,分明是娘见愁!”
顾继章轻拍她后背替她顺气,“四郎这性子着实不好管教,要不……”他眼珠子一骨碌,“干脆向陛下进言,把他罢官可好?”
“你!”长宁指着他,愤愤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故意说反话。那戚澄明文不成武不就,靠恩荫才捞个官做,我家四郎十九岁中了探花,岂是他能比的?”
顾继章心念,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寿宴上的口舌应当不再计较。
可他还未开口,公主又说:“赶出去是一定要赶的。”
如此,顾继章只能作罢。
另一头的栖云居里,顾甫之一回来就跪在堂中,司棋司琴两人跪在檐下,头也不敢抬,弄得田嬷嬷是一个头两个大。
没过一盏茶的功夫,公主身边的曲嬷嬷早早传来让顾甫之收拾东西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