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宋娘子不知何时挤了过来,“二位大人,林大姑娘在这儿摆了半年的摊儿,从未出过吃坏肚子的事。”
“大人空口白牙一张嘴,无凭无据便说我摊位不洁,便是公允吗!”林夏忽转换了态度,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一介弱女子,有何本事跟官老爷抗衡,我这生意以后还怎么做啊!”
“哇——”
贺珉还没想明白该如何将此事收尾,灶台旁边忽然钻出来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抱着掌柜娘子的大腿就哭。
“阿姊,我们一家子又要饿死了吗?”小丫头鼻涕泡都哭出来了。
围观人越来越多,对他们俩指指点点,甚至有人小声嘀咕官员欺负人。
贺珉一个头两个大,只好扯住好友的衣袖,催促道:“子彦,你说句话啊!”
“是顾某的错。”
小郎君嗓音清冽如山泉,林夏循声望去,若是脸色没那么臭就更好了。
“此银赔偿店家,”顾甫之将一锭银元宝置于桌上,抬眸盯着林夏,冷冷勾唇,“还望店家日后不失本心。”
待二人离开,林夏美滋滋捡起十两大元宝,丢到阿玉怀里。
阿玉登时瞪圆了眼睛,“阿姊,好多钱!”
“瞧你这出息!”林夏拨弄她头上的髻,冷哼,“民不与官斗,饶他一次。”
直到走出这条街,贺珉才敢回头观望,顾甫之脸色铁青,定是恨极了。
回官署的路上,二人相对无言,却各有各的心事——
顾甫之:此女言辞犀利、好生狡诈。
贺珉: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娘子,连鬼见愁都敢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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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楼内,一张古朴素雅的老榆木八仙桌旁,满满当当围了七八位大师傅,更别提外围的小学徒,各个伸长了脖子,想挤进来都找不到缝钻。
清早那位头戴猴头帽的管家,如今摇身一变成了手拨算盘的账房先生。
明明是上客的时辰,店内客人寥寥无几,除去正门迎客的小二,其余众人无所事事、昏昏欲睡。
任谁也猜不到,早年间天香楼也是日夜歌舞升平、灯火通明,与樊楼、会仙楼、清风楼并称汴京四明珠。
“洪先生,吾等还要等多久?”已经有耐不住性子的张口催促,“长公主府要的鹿筋海参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发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