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不是仪仗,是太子本人。月白襕衫,只带两个小黄门,各自手里拎着个檀木食盒。
“哟!”太子笑着打趣他:“四郎今日更是风姿绰约。”
顾甫之外罩一件蟹壳青纱罗直裰,衣料织法疏朗,风过即透,行走时衣摆如流烟。领口袖口不镶边,只压一道银灰细绲,素净到底。
腰间那条烟灰色缂丝绦带,带钩是雕了云头纹的和田青玉。腰侧悬一组青灰玉佩,以银丝编系,步动则琳琅轻响,却不喧宾夺主。
这一身均是长公主亲手操办的,也是他的生辰礼。
顾甫之正准备行礼,被太子拦了下来,“今日是你生辰,唤表兄便是。”
“表兄。”
入席时,太子不肯坐北面南,只在东侧加了个位子。
茶酒司先捧来兔毫建盏,点的是小龙团,配茶的点心自然是杏仁脆片。
“这是你府里手艺?”太子连尝三口杏仁脆片,诧异之余示意小黄门把食盒打开,“孤从尚食局带来了两样番邦进贡的新鲜玩意,把尚食局难为坏了,看看你家厨司有没有新点子。”
司琴司棋接过后直奔大厨房而去。
酒过三巡,开始上菜,头道是文思豆腐羹,盛在定窑白瓷深碗里,细如发丝的豆腐配上一品翅,既绵软又滑润。汤底是野山鸡调的,小火煨了整整一夜,鸡骨头都酥了。
太子眼中有惊艳之色,但储君的身份气度让他不能流于表面,一抬眼,贺家小子已经吃得满脸陶醉了。
之后的每道菜,光听菜名并不觉得有什么稀奇,譬如:开水白菜、三套鸭,比起尚食局那些玄之又玄的名号,可谓质朴无华。
可每一道菜……太子额头都吃出汗了,余光一扫,生辰宴上的歌舞无一人关心,大家都鼓足力气跟面前的杯盘碗盏较劲。
开水白菜此菜听名字平平无奇,乍一看,一朵如莲花般的菜心盛在清澈如水的汤底之中,看似平淡,可滋味鲜美至极,就连他平日里最不喜欢的菘菜也吃了个干净。
再说三套鸭,去了骨头的三样嵌套在一起,在火上蒸得肉酥汤浓,尤其是这汤……
什么!太子瞪大了眼,贺珉不知何时要了碗饭,吃得眼珠子都快掉碗里了。
“姑母,您府上的厨司的确不一般。”
长公主拿起帕子轻点嘴角,笑着回话:“太子见笑了,都是四郎这孩子的主意,本就是他的生辰宴,由着他闹吧。”
太子颇为诧异,想起了宫中近日的传闻,“四郎给大娘娘送的点心,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