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娘娘必然会问起顾甫之的婚事,长宁路上给他三番五次交代要顺着太后娘娘的话。
“母亲,儿会据实回答的。”
“你——”长宁一口气堵在胸口,之后的路上再没给他一个好脸色。
红日高悬,日光晒得人发晕,宫墙深深,一路上除了蝉鸣,连个人声都听不着。
内侍女官都是常年站规矩磨出来的性子,一呼一吸都是精心设计过的,若是不留心,有时都发现不了身边站着个人。
承蒙太后疼爱,顾甫之幼时常在宫中小住,按理来说早已习以为常,却从未觉得像今天一般如此不适。
太后在御花园的湖边凉亭歇息,顾甫之和长宁长公主二人从花园中穿行而过,桂花香扑面而来。
远远瞧见二人过来,一行女官纷纷退避。女官们躬着身子,脑袋低垂,眼睛盯着地面,静默得如同仕女画中的人。
宫中女官穿的是石榴色的衣裙,顾甫之记起林夏也穿过相似的颜色,但她……
她好似从未低过头。
即便是第一面,他官服未脱,她依然抬着下巴,神情不见丝毫慌乱,据理力争;后来纵使有求于他,也不卑不亢。
不会为了达到什么目的绞尽脑汁,也不许别人侵犯她一丝半点的利益。
真有意思。
顾甫之嗅着淡雅的菡萏香气,唇角不自觉扬起,眉宇间仿佛笼罩了一层淡淡的月光。
“四郎?”太后娘娘唤了他一声,“想什么呢?”
顾甫之垂眸:“回外祖母的话,孙儿想起不日便是生辰,父亲送了匹辽国马,故而心生欢喜。”
太后笑了笑,长宁陪着她笑道:“您瞧这孩子,到底改不了玩闹的性子。”
“无伤大雅。”太后揉了揉眉心,随口问:“不知最近可有中意的小娘子?”
长宁急忙瞪了一眼顾甫之,顾甫之抿了抿唇,无奈道:“回外祖母,正、正在相看呢。”
“哦?”
太后瞥了眼长宁,长宁解释道:“前些日子家里办了场赏花诗会,来了不少小娘子,但……到底是终身大事,还是谨慎些为妙。”
“不错。”太后终于露出些笑颜,“你这当娘的也要上些心,太子在四郎的年纪,孩子都有两个了。”
长宁又瞪了眼顾甫之,要不是这个讨债的儿子,她何苦次次进宫都提心吊胆?
见不远处走来提着食盒的女官,顾甫之清了清嗓子,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