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了一眼韩停绪,却见韩停绪也在看着他,韩停绪问:“怎么了。”
谢龄安摇头,准备继续听韩停绪讲解,他刚刚被惊雷声干扰了一下,有一步没有听清。
却见韩停绪没有再继续讲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谢龄安心中更惶然了,他知道自己被雷声干扰了没听清,怕韩停绪又说他“确实愚钝”。
他不知所措侧坐在椅子上,也不敢抬头看师尊,韩停绪就站在他的身侧。
过了好像很久,谢龄安感到头顶有触感。
韩停绪轻轻摸了一下他的头。
谢龄安的泪花顿时涌了出来,他本就是小孩子性格一样,不安慰还好,一安慰就觉得委屈。
韩停绪若是还是和前面一样责骂他愚钝,他还不会像这样,被轻轻摸了一下头,就委屈到感觉天都塌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委屈,好像有千言万语,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韩停绪的另一只手还握在他的腕骨上,谢龄安的眼泪滴落了下来,打在自己的手上,也有一滴落在韩停绪的手背上。
谢龄安感觉又委屈又难为情,他是顺杆子爬的性子,韩停绪既然肯安慰他,他就直接把头贴了过去,靠在了韩停绪的身侧。
奇山峰顶,阵阁顶楼,师徒两人,一站一坐。
谢龄安坐着轻轻靠在师尊的身侧,什么也不想想,静静地等待雷雨停。
分明是昨日才见面的,却好像迷途了很久的鸟,终于找到了归宿。
他在奇山韩家大殿见到这人的第一眼的时候,就心生向往。
和景仰崇拜不同,是那种觉得很心安的憧憬,他直觉这个人不会伤害自己。
他直觉这个人会包容自己。
——哪怕后来的事验证了他的直觉大错特错,走完这头破血流的一生,走完那些粉身碎骨的记忆,但此刻的雷雨声中,他是那样的心安。
他也是有师尊的人了,他的师尊会保护他,他的师尊会安慰他,他的师尊会传道受业,会解惑他的迷惘。
此后仙途慢慢,师尊会在他的身边指引他。
谢龄安觉得很不好意思,他都多大人了,还乳燕投林似的,这般行径。
他轻轻靠着韩停绪,抬起脸去看师尊,却发现阵室外站着韩寂轩,不知道来了多久。
此时雷雨稍歇,谢龄安看到了韩寂轩,也不好意思再这么贴着人了,直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