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琅的酒盏空了,谢龄安在他身旁,侧过来给他的酒盏倒酒,他现在是卫家的家仆,倒茶倒酒伺候人之事,都得是他来做。
卫琅执盏一饮而尽。
执掌一地的主官当到这个份上,也是极致了。
盛名满身,佳人在侧,回程在即,回蓬莱后的新任他也得到了消息,是个好去处,他今天心情确实不错。
所谓升官发财娶老婆,春风得意的卫琅仙君,已经开始琢磨着怎么把这“牢山土特产”带回去给他那群狐朋狗友看。
到时候给两个使点眼色,让他们喊谢龄安师嫂,这人一定会用一副茫然无措的表情回望他。
谢龄安给他倒完酒,看了一眼戚连宸的酒盏也空了,又乖觉地侧过去给戚连宸倒酒。
卫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等到戚连宸回座了,才道:“你倒什么酒。”
谢龄安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只是不说话。
卫琅说:“你给我的倒就好,其他人的,一概不用管。”
卫琅一笑,“下次再让我看到你给别人倒酒,我就让你把整壶喝干净。”
临别践行宴已至尾声,卫府的各色飞舟已然悬立凌空,飞舟巍峨,襟旗猎猎,仙竹卫氏家徽高展。
前任牢山山主卫琅仙君总结陈词,随后在众人的俯首恭祝下,带着谢龄安飘然往飞舟而去。
飞舟启程,高高的卫家旗帜飘扬在风中,谢龄安倚在船舷上,忍不住一直往下张望。
他前面在青云台上看了很久很久,神识也往下一遍遍的搜寻,隔得太远了,他瞧得不清晰,也感应得不分明。
卫琅站在他身后看他:“没有来,别看了,外面风大,我们进去吧。”
谢龄安搜寻了一圈又一圈,直到飞舟渐渐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将那些灿若花海的伞海化为一点,将满是麦田的南陵快速划过,将整个牢山地界都抛至身后。
直到彻底离开,他也没有找到白浩风和容娴。
想来那两人应是还没有原谅他,谢龄安静静地想。
谢龄安在心中和那两人做最后的告别,和这片他从有记忆以来就生活在此的故土做告别。
今日一别,不知来日何时能再相见。
来日再相见的时候,能否还能回到太平街清水巷,彼此重逢,言笑晏晏。
卫琅慢慢走过来,拥住他:“别伤心了,我们去弹琴?”卫琅忍不住安慰他,“临别之时,抚琴一曲,当赠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