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和谢君辞闹别扭,都是他先服软低头,他终于硬气了一年,但那人不闻不问,无动于衷。
他梦里不知道梦了多少回,背地里不知道哭了多少次。
他明天才及冠,才刚满二十岁,最好的年华,去岁一整年都在和这人的冷战中度过。
这人心怎么这么狠,可以这么狠心的对他。
他是哥哥,他比自己大那么多,怎么都不懂让让自己。
谢龄安想着眼圈就红了,他垂着眼,道:“卫琅说,在青云台给我加冠礼。”
他心想着只要这人说一句话,稍稍哄他一句,或者不用哄,只要他说在家里加冠,他就去婉拒了卫琅,在家里及冠。
他可以不去蓬莱,他也不是很想去了,蓬莱境主首徒的弟子,名头固然很好,但他更想当这人的弟弟。
他知道自己输了,很快就会一败涂地,溃不成军。
他心想着等等这人要是和他要签订一堆“不平等条约”,他是扑在他的怀里拒绝,还是搂着他的脖颈服软。
谁知那人只是淡淡道:“好。”
好什么?谢龄安眼前已经开始泛起水雾,他强自让自己冷静,这场拉扯还没结束。
他强自冷声,浑然不知自己已语带泣音:“卫琅会替我加冠。”
他想说卫琅会收他为弟子,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谢君辞已经一把将“越关山”拂到地上。
瑶琴坠地,发出巨大的声响,本只是断了一根弦,现在直接摔地断出了裂纹,谢龄安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谢君辞从来没有凶过他,从来没发过这么大的火,也从来没有摔过东西,但他今天什么都做了。
那是谢君辞为他悉心铸造的琴,笔笔描金,反复十二道,精雕刻成的镂空梅花,如今就这样被轻易拂到地上。
谢龄安只觉得自己的心和琴一样也摔碎了。
他哭着,想说你走,我不要你,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冥冥之中他知道绝不能说,他怕谢君辞更生气,便强自隐忍抽泣着,仿佛是风雨中被抛弃的幼鸟。
谢君辞的神色沉冷,像是千年不化的玄冰,又像是玄冰下的火焰。
谢君辞紧紧盯着谢龄安,一瞬之间仿佛又回到了他十八岁生辰后,他跟着卫琅夜不归宿去昙华岛,二人深夜吵架、他雨中离去的那个雨夜。
那般的不受控制。
谢君辞知道自己必须离开了,无可抑制的、莫名的。
再留下来,会有无法挽回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