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龄安犹豫半天,卫琅帮了他这样大的忙,他不是没心的人。
按理说陪着过个生辰而已,就算今年只陪他了,往后年年都还可以陪谢君辞。
但他还是不想在自己生辰那天见不到自己最想见的人——哪怕那人现在还不肯见他。
于是谢龄安只和卫琅商量着,能不能白天他过去找一下哥哥,晚上了就过来找他。
卫琅还是那副包容如水的样子,仿佛对他无所不应:“我才说了,小安的事我自是无所不允。”
像细细的春风拂面,“等你看完家里人,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卫琅和他说保密,是送给他的生辰贺礼。
而此刻卫琅来接他了。
卫琅见谢龄安一副醉得不甚清醒的样子,有些无奈地笑了,“醉成这样,一会儿还怎么带你去看惊喜。”
他取出一青玉杯倒入解酒灵液,轻扶起谢龄安的脸,细细喂着人喝下。
谢龄安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就停了,说什么也不再喝了。
卫琅也不介意,自己将那个青玉杯内剩余的灵液,就着谢龄安喝过的痕迹一饮而尽。
似是浑然不在意杯口上还残存着谢龄安饮过的唇痕。
卫琅将人带了起来,谢龄安仿佛没什么反应地任他牵着,一步步向帐外走去。
谢君辞那一刻不知作何心情,只觉得好像是“越关山”的琴弦绷到极致,乍然弦断了。
谢君辞神色如千年玄冰般沉冷,“龄安,你若是和他离开了,今后便不会再有长寿面。”
谢龄安浑身一颤,倏然回头,眼中的水雾已然落了下来。
他似是要说什么,上前半步,却是又醉又痛,身形不稳,卫琅伸手一扶,就倒在了卫琅的怀里。
谢君辞怎么能对他说这种话?谢君辞怎么敢对他说这种话……
谢龄安的眼前一片模糊,好像小时候被谢君辞第一次用戒尺责打时的锥心之痛,被水晕光影晃得什么都看不到了。
这是卫琅和谢君辞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这般面对面地直接对上,往日静水流深般的波涛暗涌今日一一浮现,不再遮掩。
也没有人再想遮掩。
卫琅似是在思量如何称呼谢君辞,静静道:“谢兄何必行此诛心之言。”
卫琅揽着人,神色平淡:“今日小安生辰,我不想惹他伤心,只是一碗长寿面而已,谢兄不再有所为,来日我自会为他而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