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瑾贞含笑点头,他送走了吴瑾弘,掩上房门时手居然有一丝颤抖。
谢龄安死了。
他终于还是死了。
吴瑾贞坐到琴房,抬手按在弦上,开始练习大典上准备弹奏的曲目。
我也不想你死啊。
可是你为什么非要和我作对呢。
像一滴雨落在湖面上,只激起片刻波澜,转瞬即逝,吴瑾贞抚琴,琴声如流水潺潺,曲调明快。
曲毕,吴瑾贞自斟一杯酒,他晃了晃杯中清酒。
“一路好走,若有来生,不要见了。”
不想看见的人不会再看见了,想见到的人马上就能见到,世间最快意,不过如此。
人生得意须尽欢,他吴瑾贞毕竟也是性情中人。
两日后。
玉水河畔的梅山,今日热闹非凡,仙家云集,吴家选在此地为吴瑾贞办结丹大典。
梅山山顶的转轮台被吴家重新修缮装潢了一番,转轮台从千百年前初建时的古朴厚重,到现在的雕栏画栋,流光溢彩,其上仙鹤排云,笙歌悠扬。
吴瑾贞被吴家家主吴庸领着,向各位前来观礼的贵客一一招呼。
直至所有宾客落座完毕,吴庸抚着长须对吴瑾贞道:“吾儿,上去吧,让大家都看看你。”
转轮台的台阶很高,珠屑铺阶,金粉砌殿,吴瑾贞独自一人拾阶而上,所有人都在看他。
他看到浑源境境主越明薇冲自己含笑致意,那个牡丹般国色天香的女子,看向自己的目中满是关切。
他看到卫家家主卫缙和夫人沈清芸面带微笑向自己点头,沈清芸是他的小姨,此刻眼中含泪,满是亲人骨肉的拳拳慈爱。
他看到他的师尊韩家家主韩停绪手持酒盏,注视着自己。
一路而上,俱是长辈亲人,故友挚交,元婴境甚至化神境的大能列席诸多,金丹境的修士更是不胜枚举。
他途经过一处空位,恍然间这才发现韩寂轩的座位是空的,他终于明白了那日大哥吴瑾弘所说的那一番话,韩寂轩与他生分了又如何?
比如他直到此刻才发现了韩寂轩的缺席,这重要吗。
何况他青梅竹马的发小又何止他韩寂轩一个,蓬莱少主崔显、他的表哥卫琅,从来都站在他一边。
龄安,你拿什么和我争呢?吴瑾贞越想越觉荒谬。
你自诩聪明,我们共同的师尊,在你我之间选了我,你最信赖的卫琅,也选了我这个亲表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