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忙去看哥舒澈的神色,朗眉微拧,额角轻跳,他菲薄的唇抿成线,勾翘凤眸睨着她,幽深潭水下暗流涌动,不悦顷刻翻卷成压城黑云。下巴上还有一抹胭脂色,落在冷白面皮上若血落冰原,又艳又轻挑。
他声音沉且冷:“抓够了吗?你还不起来?”
怀慈愣了刹那,在哥舒澈要上手掀人之际,她忙骨碌骨碌爬起来。
她慌得语无伦次,手尴尬地不知往哪儿放,头也不敢抬,只一个劲儿说:“少师,得罪了。”
然后,她拽着兰溪,跑了。
眼前那个翘着几根碎发的发旋儿一晃就飞走了,哥舒澈眸心一颤,微怔过后拧头看向门口——
跑了?
被衣风掀起的袖子重新覆在手上,柔软的面料轻扫凸起的青色血管,随意挑薄,柳枝掠流水。
他气极,凤目含怒,白雪玉面隐有崩坏之势。一把拽过柜台上的短剑就要走,余光瞥见躺在地上的雪白络子。方才它逃之夭夭的主人那比兔子还快的身影就在脑海中回溯,他抬脚就要去踩……
不对,这络子她说送他了,那现在便是他的东西。
他又收回脚,忿忿地捞起,然后出门去尔。
收下城鉴,交代好看管事宜的吉鱼匆匆赶来,见着自家主子包着一肚子火的憋屈样儿,他觉惊异非常。
他说怎么方才隔着条玉带似的河和层层帘幔似的绿丝绦,一股子怨忿独领风骚,压得花香和雨后土腥都萎顿。
走近一看,更是惊天。
他下巴上一抹红,像是女子的……
他瞪大眼睛,不确定,再看一眼……确实是女子的口脂。
“眼睛不想要可以扣掉。”
哥舒澈眼刀寒凉,声也冷肃,凛冽似塞外霜雪。
他将手里的短剑丢给吉鱼,尾部络子轻摆。
“就用这把剑。”
“不敢不敢,属下要的。”
嘴上说着不敢,脸上的好奇压都压不住,一双眼睛贼溜溜转得飞快,又怕露馅,只能把头越压越低。
幸而哥舒澈没看他,只响起道薄凉的声音。
——城鉴之事办好了吗?
吉鱼说,没问题,是真的。
哥舒澈哼了一声,走了。
明明背影依旧挺拔如松,可吉鱼就是觉得他步有蛟龙腾海。
所以,这是被轻薄了才这般生气?
谁家小娘子这么烈性?千百年来头一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