孺慕之情、帮扶之恩,他如孩童般崩溃哭嚎:“太傅,朕不明白,为何走到了这步田地。”
太傅叹了口气,问道:“陛下,李公公呢?”
“死了。他早已被哥舒澈收买,卧榻之侧岂容他人眼线?他便将他引向陈家,让他们互相忌惮,断无联手可能。”
“可是陛下,眼下太平,但襄燕世仇终归难越,哥舒澈虽为利来,却亦有贤名枷锁,两家本就不会联手,您何苦打草惊蛇呢?”
见皇帝怔住,太傅无奈地摇了摇头:“您为何执意杀襄国公主?”
“百姓盼和平已久,陈家作恶多端,余威只在伐襄。只有怀慈死在陈家手里,舆论才能完全倒戈。”
以小博大,釜底抽薪,智谋兼有。
“那您又为何要让陈淑妃诬陷襄国公主下水呢?”
“朕想让陈淑妃背上谋害和亲公主的名声。陈家倒台,但祸不及陈氏女,朕不想看她整日在朕面前晃悠。”
“急功近利,欠缺城府。”
“太傅,你不知,朕每天看到她的脸,就想起东宫时期对陈家战战兢兢,对她百般顺从的赘婿模样,朕恨啊!”
“可是陛下,斗倒陈家,陈氏女毫无倚仗不过蝼蚁一只,随便寻个由头便能碾死,您何苦贪宽求快呢?”
位登九五,哪里是容易之事。老太傅一步步陪他走来,知他之艰险不易,亦怜他恐惧胆怯,余下的重话他一句都说不出口。
他揽着皇帝呜呜哭泣的皇帝,如多年之前于东宫庇佑稚子。
一柱香后皇帝擦干眼泪,写下圣旨,收回册宝,放襄国公主回城。
陈家有三万兵马,又有丰都富足盐铁支撑。此番若不是哥舒澈拒绝借兵,陈淑妃皇子相诱,他们是断不可能回京的。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此番不下手,之后就再也摁不死陈家了。
两利相权取其重,怀慈和陈家,他知道该如何取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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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襄国使臣离盛京。
襄国士兵列队齐整,旌旗招展,行伍庄严。有一金顶马车格外醒目,俯倚金较,仰抚翠盖。四角翘起似禽鸟欲飞,帘面微动若浮光跃金,顶部金珠上刻着一个“雍”字。
怀慈换上了公主服饰。虽说人依旧瘦削,气色也不算很好,但毕竟年轻,且人逢喜事精神爽,看着倒也算容色娇媚。
待礼官走完流程,她踩着马凳一步一步上了马车。
身后宫墙明暗相错,半江瑟瑟半江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