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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上的陈年烫伤,像给旧时光套上新包装。
    林正茂在布匹柜台前咳嗽,血丝渗进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手帕。
    "这花布配您金牙多气派。"她扯下三尺的确良,布料滑过林正茂长满老年斑的手背。
    农药购销合同从公文包里滑落,乙方签名处盖着三姨的私章。
    张锦蹲在骡马市数老鼠药,脚边的尿素袋印着红星农药厂的编号。
    卖耗子药的老头戴着当年的劳模奖章,浑浊的眼球倒映着晒谷场上翻飞的《离婚申请》。
    当夜火烧云漫过屋顶时,三姨举着火把冲进农药仓库。
    白艳妮的蓝布褂子飘在火场上空,像片被点燃的夜空。
    林正茂的假牙在火中炸裂,迸出的瓷片划破了张锦准备跑路的化肥袋。
    三个月后的霜降,白艳妮在县城医院生下死胎。
    产房外的长椅上放着牡丹牌缝纫机头,夹层里塞着烧焦的粮票和妊娠化验单。
    护士掀开襁褓时惊呼一声——婴儿后颈有片牡丹形状的胎记,和产妇锁骨下的痕迹一模一样。
    张锦在开往南方的火车上翻开报纸,1995年7月13日的火灾报道被雨水泡烂。
    同座的女学生哼着《夜来香》,发梢的硫磺皂味道让他吐光了胃里的烧酒。
    而在红星农药厂的废墟上,新来的会计在灰烬里捡到个银镯子。
    内侧刻着的"1978"被烧得模糊不清,像是某个被篡改的年份正随着青烟消散在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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