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樊意秋未曾听到过的那些姑娘的过去,但可以确定那些定能被称作悲惨与苦难。
这是世道和亲人亲手给到的摧残和背叛。不止是身上的痛,更是难以言喻的剜心之举。
“我没有他们难么可怜……”这句自述很悲。
“相比于她们……我是幸运的。”
“我只是没有亲人,而她们是……”
樊意秋没有说下去,但是阮应接了话。
“被亲人给打断了一身骨肉。”
永远站不起来,也不配站起来。
好像她们生来就罪加一等,该受天下之苦。
可是,樊意秋只想说。
若生下来便一身恶罪,也应该掉下地狱再来评判,而不应该让更加罪恶的人把枷锁困于“我”身,用“我”的血肉来滋养他们的肚子。
然而,话到最后,芳菲堂的姑娘们到底经历了什么终究是没有说。
樊意秋不知道,可好像又知道。
世道之风本就有所偏向,她们生长在了逆风处,不是她们的错。
女子本就如芳菲,本就该芳香而艳丽,哪怕脆弱也是坚韧。不应该被人折断踏进泥泞。
哪怕有一天真的深陷泥淤,亦芳香如故。
这也是为什么樊意秋把学堂的名字取为“芳菲堂”。
或许是阮应的愤怒,又或许是祝方书的沉默,亦是樊意秋的清醒。让明媚的天也为此落泪。
风雨骤来,没有预兆,只惹一身冷。
三个人顶着雨往芳菲堂里面走,却在关门之前听到一声喊停声。
樊意秋手上一顿,门还留了一道缝。然后下一秒,一个人的身子直接撞上来。
门被开得更大。
樊意秋身子往后一个踉跄,被吓到。
“姑娘!你不是买人吗!我这有两个!”说话人的声音近乎疯魔。
他的手扒在两边门板,一颗被打上雨水的脑袋都快要塞进来。
看啊,世上的事有时候就这么巧合,刚刚听完苦,现在又要去看。
樊意秋闻言继而一个抬眼往旁边一瞧,这才看见男子的旁边还有两个瑟缩成团的人,看样子应当是母女两个。她们的手被死死绑着现在已经充血,最可怕的是她们连嘴也被堵上。
“姑娘!姑娘!你怎么不说话!你不是要女人嘛!我带来了!姑娘!”见樊意秋迟迟未张嘴,男人恐怕是急了。
而樊意秋又是默了好一会儿才大发慈悲地看口:“你怎的知道我这里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