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赵顷诀转过身。
卫潋发梢结了霜,脸容柔如落英。大麾围住她身形伶仃,弱影不胜寒。
他蹲下身同她平视。
卫潋额头很沉,半张脸昏昏埋进臂弯。露出一双眼眸,若即若离搔似雀尾。
呵出的白雾模糊彼此的脸庞。
“都听见了?”
赵顷诀拾起匕首,她难以遏制颤抖起来,费力吞咽着,任由他将刀柄再次怼进掌心。
卫潋低下头,刃面映出深不见底的绝望。
刀尖猛地插在雪地里。赵顷诀的手却抵住她胳膊,将她腰身撑直。她气息便愈发急促,六神无主偎在他怀里。
天太凉了,终究暖不了谁。赵顷诀鬼使神差抬起手,指腹摩挲过卫潋的后脑勺,再将她乱发一一捋顺。
哀嚎声忽远忽近,有时挟进风里。
“匕首杀不了朕,也了结不了你。你还要替侯府讨回公道,还要等你的主子归来,可对?”
话音刚落,卫潋摇摇晃晃站起身。赵顷诀并未阻拦,看她鼓起勇气举起匕首,不得章法刺入赵屹坤胸膛。
万籁俱寂。
赵屹坤似没了声息。
卫潋把持刀柄,也恍如没了声息。
赵顷诀不经意垂视她踩过的那片雪里。
他一向不喜雪,总道雪解愁垢,晴融出露的却是料峭泥泞。世人沉醉以雪遮瑕,可终究虚妄,他并不为之所动。
红尘浮生里,惟衬她真切。
卫潋无知无觉流下两行泪,她力不算足,不知他是死了还是昏死。但举起匕首的一刻,地上的人同菜板的鸡鸭无异。
血泅如虹,她看不清赵屹坤的神情,也看不清那摊血。或许断躯残壳不会再痛了,或许他幸而得以解脱。
“……苍天在上,公道何在。”
她如此低喃。
赵顷诀立在身后:“普天之下,休论公道。”
“我不信。”
“你杀了他。”
卫潋顿时松了匕首,哽咽道:“我……”
“你看。”
赵顷诀弯了弯唇角,的确痛快淋漓。自生下来的二十来年,公道从不敌权势。若天下当真有公道,他体内便不会种下旧毒,不会被逼苦讨一碗残羹剩饭,生母更不会含冤而死。
成王败寇,攻防相换。
他云淡风轻瞥了眼那摊肉,本不甘心让赵屹坤善终,如今反倒觉得,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