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潋苦不堪言,他拨弄她后颈濡湿的发,露出小截脖颈,激起一层颤栗,始终不明白简单的祈福二字怎会搅起他滔天怒火。
她声线紊乱:“您怎能……”
“有何不可?”
卫潋怔然摇摇头。
赵顷诀反问:“朕要什么做不得?”
意识已然混沌,卫潋挣了挣相扣的腕。
许久哽咽道:“陛下今夜之所以动怒,无非是气罪婢替世子求个平安。是不是在您眼里,凡是阻碍您霸业的人都该死无全身?您杀副将杀他左膀右臂,如今不许罪婢求情。您是不愿听,还是害怕?”
赵顷诀居高临下,她跪伏在那,一面歇斯底里一面泪流不止,无助且痛苦的狼狈,却久违地让他恍惚。
“话多毙命。”
卫潋顶撞了一句:“难道不是实话吗?”
于是满室阒静。
赵顷诀侧目笑了起来。
卫潋避无可避,她甚少见他真情实意笑。若非眼底阴鸷太重,倒像个贤明之君,许多人愿意飞蛾扑火为他效劳。
她断断续续喘息,绝望闭上眼睛。
可惜他不是。
赵顷诀不紧不慢将她翻过来,另一只手绕过她的手腕,纹丝不动扣在床头。
卫潋一睁眼,他长睫落下小片阴影,周身气度阴冷叵测。
她张张嘴——
赵顷诀顷刻俯身咬了上来。
绝不能称为吻。
“实话和假话,朕都不想听。”
卫潋瞪大了眼,细密的痛施加在下唇。赵顷诀不允她开口说半字,挪到她颈中央的伤痕,结了薄薄的痂,用力辗转磨蹭。
“你不悔死,朕让你悔生。”
卫潋受不住了。
啜泣只换来情潮,不敢在节骨眼上招惹他,她哭腔一声比一声浓。
赵顷诀充耳不闻。
眸中不见半丝情绪,也感知不到体内澎湃的绞痛。喉咙再度翻腾血气,他安静闭眼,四肢百骸都在跌宕。千思万绪像柳絮,无根无凭,让他恨也恨得麻木。
而猛然睁眼,哭泣的女子正惧怕望着他。
千思万绪有了实。
“卫潋。”
赵顷诀眼尾上挑,噙着毛骨悚然的薄笑。
他想,这样也很好。
“有人几度要朕死,朕偏不死,还将他们逐一杀了。你若解释为天意,无人替朕求过平安,神佛怎会庇佑朕?”
婆娑弄舞,长夜将阑。
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