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自己煮了一碗螺蛳粉,加了好多辣椒,吃得汗珠直冒、眼泪滚滚,才觉得坏情绪出去了,身心被填补。
低头看看不合身的西装,她索性卸妆洗澡换衣服。套回舒适的棉麻长袖阔腿裤,披散着半湿的头发,骑着自行车一路赶往酒店。
夜晚的风带走了白日的燥热,越发幽凉,自行车轮碾过空荡街道,路灯把影子拉得歪歪扭扭。
好几次想掉头回家,可一想到檀贵堂等着抵押木坊,要把她卖掉,她就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可一想到项尧冷漠的脸,又想掉头回家。
越靠近,越惶恐。说不清是为了她自己,还是因为要面对他。
秦儒接到楼下的电话时有些意外,但还是按项尧的吩咐,把檀云栖带到十楼套房的会客室:“总裁在里面,您请稍作等待。”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落地窗外是沉睡的小县城,远处的檀氏木坊黑沉沉的一大片,从县城的中心区域一直蔓延到后山,确实是开发房地产的好地段。
檀云栖拘谨地找了个座位坐下,隔壁房间传来清晰的哗哗水声,心脏猛地一跳,项尧是在洗澡吗?
今天脑子里总是闪过过去的画面,此刻的画面带着刺眼的阳光,在花洒下健硕英挺的身影,被水雾笼罩着,越来越湿……
不多时,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不慌不忙的步调,项尧推开会客室的门走了出来。她猛地回神,连忙攥紧资料册正襟危坐。
项尧只着一件白色的丝麻衬衣,松松地束进长裤。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胳膊和清晰的血管。手表没戴,木戒在他的皮肤上显得黑白分明。
领口随意地敞开两颗纽扣,水珠顺着未擦干的黑发滴落,滑过凹陷的锁骨,最后隐入衣料。
檀云栖下意识地移开眼睛,连呼吸都放轻了。酒店、暖灯带来太多联想,她不该夜访的。
“深夜来访,檀小姐挺有毅力。”项尧丝毫不感到意外,悠闲地在沙发上坐下,姿态慵懒地叠着腿。“说吧,又想玩什么花样?”
檀云栖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把资料送到他面前:“项总,您说过您看重信誉和实际利益。我本人虽然曾失信于您,可木坊的技术积淀是实打实的,没有半句虚言,您请过目……”
一张张图片、文字,展示着檀氏木坊从清朝道光年间传承至今的辉煌,鼎盛时期曾有数百位顶级工匠云集,参与修建过广府城和总督府。
“檀氏的金漆镂通木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