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提着保温桶,眼下乌青,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似乎一夜未眠。
“张嫂说小产最伤元气,一定要好好补。”
“我让张嫂买了最好的老母鸡,加了当归、红枣、枸杞,”
“我守着小火炖了三个多小时,撇干净了油花,你尝尝看,应该不腻。”
他将一小碗金黄清亮的鸡汤递到我面前,眼神殷切,甚至带着一丝讨好的卑微。
我没有接,也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
秦墨的手僵在半空,他慢慢将碗放回柜子,在我床边坐下。
他伸出手,想要握住我放在被子上的手。??????????????
我抽回了手。
“染染,”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眼眶又有些泛红,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我错得有多离谱。昨晚我一夜没睡,只要一闭眼,就是你倒在血泊里的样子,还有……还有我们那个没来得及见面的孩子。”
他低下头,无助的搓着手:
“我狠狠骂过妍妍了,她知道错了,怕得一直哭,饭都吃不下。她才十六,一时昏了头……染染,看在她年纪小、不懂事的份上,你再给她最后一次机会,行不行?真要进去了,留了案底,她这辈子就毁了……她还那么小,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
他再次跪在我面前,
“我想好了,等你出院,我们就去复婚!我把林妍送到最好的专业机构去,以后我守着你,寸步不离,再也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我终于转过头,平静地看着他,“秦墨你真大度,为了杀害你孩子的人,真是掏心掏肺。”
秦墨浑身一颤,痛苦地闭上眼: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丢下你。是我蠢,是我瞎,你要罚就罚我。打我骂我,让我做什么都行,求你了,放过妍妍这次,我补偿你,什么都补偿!你要什么我都给!”
他跪倒在床边,额头抵着床沿,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染染……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我们的孩子……可是妍妍的妈妈……她是为了救我死的啊!她把唯一的女儿托付给我,我要照顾好妍妍……我不能不管她……我真的不能……”
他反复诉说着他的愧疚、他的无奈、他的“恩情债”,字字泣血,仿佛他是天底下最可怜、最身不由己的人。
我没有一丝动容,只是冷冷的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