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大雄宝殿外面,仰头看着院子里那棵老银杏树。
金灿灿的叶子落了满地。
我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看什么呢?」
「看星星。」
「大白天哪有星星。」
「有,」他转过头看我,眼角弯了一下,「你来了就有了。」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个人,当年写信的时候说什么「边关的星星比京城亮一百倍」,现在倒好,大白天也能看到星星了。
「阿音。」
「嗯?」
「谢谢你给我写信。」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我,而是继续仰头看着那棵银杏树。
阳光从金黄的叶子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侧脸上。
「我每年都有给你写信,」他的声音很轻,「一个月一封,从未断过。」
「可是后来军中的驿丞换成了玉贵妃的人,之后我写的信,便一封都没走出过边关。」
我愣住了。
「等我再次收到关于你的消息的时候,你已经是九皇子妃了。」
他的声音有些涩。
「后来边关战事吃紧,我一走就是三年。再后来……再后来就听说你被打入了冷宫。」
「我连夜回京,可还是晚了。」
风吹过来,银杏叶沙沙地响。
我忽然想起林婉说的。
他让人把你从乱葬岗迁出来,碑上刻的是亡妻林氏。
「沈淮安。」
「嗯?」
「我这一世嫁给你。」
他转过头看我,眼睛里有光。
「我知道,」他说,「婚期就定在下月初八,我记着呢。」
「不是,」我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这一世是我自己要嫁的。」
「不是因为圣旨,不是因为换嫁,也不是因为无路可走。」
「是我林音,想嫁给沈淮安。」
他怔住了。
然后那张被边关风沙磨砺过的脸上,浮起一个很浅很浅的笑。
「阿音,我等这句话,等了好久。」
银杏叶落了满地。
远处的钟声悠悠地响起来。
我站在金灿灿的落叶里,站在爱了我两世的人身边,忽然觉得心头那道压了两辈子的疤,终于开始愈合了。
重来一次真好。
这一次,没有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