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十岁那年,沈淮安写给我的。
「阿音,边关的风很大,太阳很毒,但这里的星星很亮,比京城亮一百倍。」
我盯着那行歪歪扭扭的字看了很久。
沈淮安。
将军府的庶子。
那个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少年。
小时候他娘亲去世得早,他在府里不受待见,总是偷偷跑到我们尚书府后门的巷子里躲着。
那时候我也不爱在府里待着,便总在后门遇见他。
一来二去,我们就熟了。
他给我带街角的糖炒栗子,我给他看我新写的字帖。
他说他长大了想当大将军,我说那我给你写捷报。
后来他父亲终于肯正眼看他了,把他带去了边关。
临走那天,他站在巷子口,红着脸递给我一支木簪子,说到了边关就给我写信。
他真的写了。
每个月一封,从未间断。
信里说边关的胡杨林,说戈壁的落日,说他第一次上战场被马蹄声吓得睡不着觉。
那些信我一直收着,收满了一整个匣子。
可是后来,他的信越来越短了。
从三页纸变成一页,又变成寥寥数语。
再后来,就断了。
我以为是他长大了,知道男女有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