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不知道。”陈玉树的声音很轻,“可能会很久,你…”
他顿了顿,道:“炕你不用管,明天小李会给你带饭来,有什么事让他帮忙,实在不行,你先去镇上招待所住段时间。”
方惠兰很少见他一次说这么多话,她抬起头,接受着陈玉树的所有妥当安排。
他继续交代着:“衣服你放着,小李会带走找人洗。”
方惠兰看着自己乱做一团的思绪,甚至一些细枝末节,她都未曾注意到的小事,全部清楚捋顺。
她点了点头,把手电塞他手中,转身往堂屋内走。
陈玉树跟在她身后,但没有跟着她进里屋,而是去了厨房。
方惠兰在里屋听到厨房传来一阵动静,接着又在窗户外看到了他的影子。
陈玉树检查完门窗,他才进了里屋,从箱子里拿出一个铁皮盒,递给方惠兰,“这些是我的工资,还有粮票那些。”
方惠兰撩起眼皮,不在意的开口,“你放那吧。”
陈玉树把铁皮盒放在床上,他轻微皱起眉,“你那会儿想说什么。”
方惠兰没说那会准备的话,她抬手看了眼表,说:“没什么。”
陈玉树站在那,没有继续问,但他也没动,就那样站着,目光落在方惠兰的身上,眸光幽深如窗外夜色。
野鸽子“咕咕”地叫了两声。
方惠兰沉默着,她能觉察到那灼人的视线,却给不出回应来。
“还有事吗?”方惠兰问。
她的声音有些生硬,听着像是在赶人离开。
陈玉树的眉毛皱起来。
他落在裤边的指尖蜷起弧度,视线也从方惠兰身上移开,看向她身后的玻璃外,眸光黯淡。
陈玉树的语气低沉,“你,你在家照顾好自己。”
“嗯。”方惠兰微扬起下巴,“你也是,照顾好自己。”
关心的话听起来却更像是客气。
陈玉树的下巴紧绷着,有些话像被卡在喉咙内,说不出,却也咽不下。
他默了默,攥紧的手松开,像泄了力。
“我走了。”陈玉树说。
他的脚步停在门边,侧着头对屋内人的说,半张脸被光照的明亮,半张脸藏在黑暗中,轮廓棱角分明,却格外冷。
方惠兰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嗯”来。
脚步声从门口到院中,再到门被关起来,陈玉树离开了。
方惠兰躺在暖热的炕上,她的眉间似有哀愁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