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惠兰瞪着他:“听不懂话是不是?”
陈玉树的手伸在半空,没有收回去,也没有在再往前伸,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没开口,手慢慢放回膝盖蜷起来。
“听得懂。”他说,声音很低,低到火车外杂音都能盖过去。
方惠兰别过脸去,她看着窗外,倒映着自己的脸,那模样虽然依旧好看,但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忧恼。
她就是故意发脾气的,心口那团无名火被压抑地太久,而无名火的始作俑者就在眼前。
方惠兰控制不住不去怨去恨。
她知道这件事陈玉树并不算全错,可她现在没办法。
车厢内安静地过分,走廊外的声音也逐渐小了下来。
“对不起。”陈玉树忽然开口道歉。
方惠兰看着玻璃,没回答,也没开口,她的眼睛开始有些胀。
陈玉树继续道:“对不起。”
他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但方惠兰却听出了他的真心歉意。
方惠兰的眼眶胀地发酸,手指在腿上渐渐收紧,指甲抵着手心,直到刺痛,眼泪被她憋回去。
她扬着下巴回头,依旧盛气凌人:“我才不接受你的道歉,但我就这样,你要是后悔,可以下一站下车去。”
陈玉树看着她,觉得她此刻就像一只炸毛的小猫,亮着锋利的爪子警告他,但你如果低了态度,她可能会允许你的靠近。
他的唇角有了弧度,“不后悔。”
说完他又重复了一遍,郑重道:“我不后悔,谢谢你能给我一个弥补你的机会。”
方惠兰的表情僵了一瞬,她看着陈玉树,忽然不知道怎么接话。
眼前这个男人在军营能坐在团长的位置,还能让家里人对他带有讨好,他绝对不是个没有脾气的人。
可对她,一再退让。
方惠兰突然觉得有点累了,她伸出脚在他腿边晃了晃,“我累了,陈玉树。”
陈玉树低头看了看她伸过来的脚,又看了看她。
方惠兰靠在那,脸半明半暗,看不清神色,在他视线过来的时候,脚搁在他腿上。
什么意思,他应该懂吧。
陈玉树伸出手,褪下她的鞋子,放在床边摆整齐,而搁在膝上的脚,隔着袜子,都能感受到冰冷。
他短暂地思考了几秒,就将衣服下摆掀起来,把她的脚放进怀里暖着。
方惠兰满意地看他一眼,接着将脚伸出来,晃了晃。
陈玉树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