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惠兰又疼又懵,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要直接生了。
她的衣服被脱下来扔在一旁。
阵痛一阵一阵,医生让她放松着呼吸缓解。
方惠兰不敢大声喊,赵姨说她要存着力气,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她一直在跟随着医生指示吸气呼吸。
生孩子显然是痛苦的。
到了最后,方惠兰很累很累,连根手指抬起的力气也没有。
孩子清脆的哭声响起时,她只想闭眼睡觉。
“不能睡啊。”医生叫醒她。
方惠兰眼皮很沉,看人都是朦胧着。
“同志,同志。”医生在她耳边一直叫。
方惠兰费力地抬起眼皮。
“同志,同志再坚持一会儿,不能睡啊。”
方惠兰眨了眨眼睛。
那医生明显松一口气,才和护士一起推她出去。
方惠兰记忆有些混乱,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出来的,只记得每次眼皮快要沉沉闭起时,陈玉树就会叫他。
她被吵的很烦。
方惠兰想抬手推开耳边絮叨的陈玉树。
她抬起手,却没抬起来。
在其他人眼中,她放在床边的手指轻微地动了一下。
方惠兰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醒的。
意识像一片正在缓慢浮起的叶子,从黑暗的深渊中一点一点浮上来。
她感觉到光线正沿着她眼皮的缝隙渗进来。
方惠兰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视野从模糊慢慢变清晰,灰白色的天花板上,有道浅浅的裂纹。
还在医院里。
她眼珠转动一下,看到一双通红的眼睛,正紧紧盯着她。
方惠兰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停止了,似乎是怕惊动了,怕不确定。
怕她的醒来是一场不可置信的美梦。
时间静滞了将近两分钟。
滚烫的泪水滴在她耳尖。
一颗接着一颗落下。
方惠兰看着他,看到陈玉树脸上挂着泪痕,眼泪在盛满眼眶后,沿着他颧骨的弧度缓慢地滑落,落在他的的下巴。
再湿润了她的枕头上。
陈玉树脸上是一层挡不住的疲惫,泛青的胡茬冒出尖,淡粉色的唇干裂出纹路。
“醒了,渴不渴?”陈玉树轻微地垂眼,视线依旧没从她脸上移开。
方惠兰抿了下唇,声音很虚弱。
“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