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影液突然沸腾,相纸边缘卷起焦黑的波纹。
裴梓谦猛然缩回手,看见钟沐宸锁骨处的荆棘纹身在药水里蠕动,如同活过来的毒蛇。
"别动。"暗房外传来钟沐宸含混的呓语,裴梓谦的后颈瞬间绷紧。
他屏息等了半分钟,确认那只是梦话,才将镊子伸向第二张相纸。
这是张俯拍角度。
睡袍领口松垮地散开,露出钟沐宸心口的新月形疤痕。
显影液漫过相纸时,疤痕突然渗出细密的血珠,在红光中凝成恶魔语的"囚"字。
裴梓谦的右眼又开始刺痛,那些本该被刘海遮住的六边形裂痕正渗出沥青般的物质,滴在相纸上发出腐蚀的嘶响。
他突然听见衣料摩擦声,暗房门把手正在转动。
"你在做什么?"
钟沐宸的声音裹着浓重的睡意,浴袍带子拖在地上像条银蛇。
裴梓谦反手扣住显影盘,相纸上的血字正在吞噬钟沐宸的影像,"修相机。"他的尾音带着不自然的颤抖,"401室的猫碰倒了三脚架。"
暗红的光晕里,钟沐宸的瞳孔收缩,与梦中教皇被恶魔灼伤时的形态重叠。
他赤着脚踩过满地相纸,足弓处的旧伤疤泛着幽蓝,"凌晨三点修相机?"冰凉的指尖突然捏住裴梓谦的下巴,"你当我瞎吗?"
显影液突然漫过工作台,钟沐宸的倒影在血红色的液面扭曲。
那些本该被衣物遮盖的伤痕全部浮现——腰间的烫伤微微渗血,后颈的棘突处裂开细小的鳞片。
裴梓谦的喉结动了动,闻到他身上龙涎香里混着的铁锈味。
"你流血了。"
"与你无关。"钟沐宸猛地甩开手,浴袍领口滑落,露出肩头新鲜的咬痕。
裴梓谦的瞳孔骤缩——那齿印与梦中恶魔在教皇手腕留下的伤痕完全吻合。
钟沐宸转身时踉跄了一下,后腰撞到放大机的金属支架。
裴梓谦看见他浴袍下摆翻起时,小腿肚浮现出教堂彩窗的纹路,那些彩色玻璃的接缝处正在渗出黑血。
"别跟着我。"钟沐宸摔上卧室门的声音惊醒了楼道声控灯。
裴梓谦低头看向掌心,显影液里的倒影正朝他露出嘲讽的笑——那是浑身缠绕锁链的教皇,银发间插着折断的恶魔犄角。
晨雾被阳光刺穿时,裴梓谦正用美工刀刮除洗衣机内胆的血痂。
钟沐宸摔门而出的动静震得烘干机发颤,黑色衬衫从滚筒里掉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