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我!"钟沐宸像是被烙铁烫到般后退,后背撞上嗡嗡作响的洗衣机。
他的指尖深深掐入流理台边缘,关节泛着病态的青白:"你以为这些伤是怎么来的?每次你在梦里发疯,现实里就会..."他突然咬住下唇,血色从齿间渗出。
裴梓谦的呼吸停滞了。
暗房失踪的相机零件、洗衣机倒灌的血水、还有今早组装床架时钟沐宸发抖的手——所有碎片在这一刻串联成完整的锁链。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些被刘海遮住的眼睛第一次完全暴露在灯光下,狐狸眼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所以地铁急刹那天,你腿抽筋不是因为恐高。"他的声音轻得像飘落的羽毛,"是因为我在梦里弄伤了你的..."
"闭嘴!"钟沐宸突然抓起流理台上的玻璃杯砸向镜子。
碎裂声惊动了走廊声控灯,401室的珍珠滚动声骤然停止。
无数镜片折射出他们支离破碎的倒影,有一片正好映出钟沐宸通红的眼尾。
裴梓谦突然想起梦中最后的情景。
当七大恶魔的利爪穿透巴拉金的心脏时,教皇自刎前那个眼神——不是憎恨,而是某种比龙涎香更沉重的,几乎要灼伤人的哀恸。
"你其实..."他的指尖触到钟沐宸颤抖的手背。
"滚开!"钟沐宸猛地抽回手,浴袍袖口扫落料理台上的剪刀。
那把银色剪刀扎进水渍里,刃口映出裴梓谦正在愈合的右眼裂痕,"收起你假惺惺的关心!在梦里把我按在祭坛上侵犯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有半点愧疚?"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裴梓谦头顶。
他看见钟沐宸锁骨处的荆棘纹身正在渗血,那些血珠滑过苍白的胸膛,与被剪碎的镜片一起躺在地板上。
烘干机突然吐出最后一件衣物——是钟沐宸的黑色丝绸睡衣,袖口绣着与梦中教皇白袍相同的银十字暗纹。
"对不起。"裴梓谦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洗衣房回荡,"虽然我不知道那些梦到底..."
钟沐宸突然笑出声,笑声里带着浓重的鼻音:"省省吧裴少爷。"
他弯腰捡起睡衣时,后颈棘突清晰得像是要刺破皮肤,"留着你的道歉去哄那些买你照片的粉丝。"
他转身走向次卧的脚步有些踉跄,浴袍下摆扫过满地狼藉,"记得把洗衣机里的血水擦干净,我明天有早课。"
次卧门重重关上的瞬间,裴梓谦的右眼突然恢复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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