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动作实在是太快,等到裴梓谦再次回神的时候,对方已经消失不见。
但说实话,现在裴梓谦实在是没有那个能力继续面对对方。
只要一想到对方竟然也和他一样拥有梦中的记忆,他就有种想要去死的冲动。
梦境是梦境,现实是现实,这才对啊。
当梦境和现实交融,一切都变得混乱不堪。
梦中他所做的事情,无一不在提醒他,他是个什么样子的恶棍。
糟心,太糟心了。
他只想回去睡一觉,把一切都忘记。
可是当第二天的日光将他晒醒,他就知道,这一切根本不是梦。
裴梓谦把《中级财务会计》竖在课桌上,黑色卫衣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腕间未愈合的烟疤。
教室后排的空调出风口正对着他的后颈吹,冷风钻进衣领时,他听见前排女生窃窃私语:“钟学长今天居然来上基础会计课?”
钢笔尖在现金流量表上戳出细密的孔洞,裴梓谦盯着“裴氏制药”的关联交易条目,直到油墨在纸面泅开成团。
忽然有人拉开邻座的椅子,雪松香混着冰美式的苦味漫过来,他的笔尖猛地划破了纸页。
“案例讨论需要组员。”
钟沐宸将星巴克纸杯推到他面前,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在桌面汇成小小的水洼,“比如这份被出具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
裴梓谦的后背贴上冰凉的椅背。
他微微咽了咽口水,不太愿意面对对方,可是眼睛却又不受控制地朝着他的方向看去。
那人今天穿了件挺括的灰衬衫,袖扣是两枚哑光的黑曜石,随着翻动书页的动作折射出冷光。
当他的指尖划过报表中“商誉减值”的条目,腕间的机械表发出轻微的齿轮转动声——裴梓谦注意到表盘上的秒针正在逆时针跳动。
“合并报表就像谈恋爱。”钟沐宸突然倾身过来,呼吸扫过他耳畔,“把两个烂摊子包装成光鲜的整体。”
他手中的万宝龙钢笔在空白处画了个缠绕荆棘的心形,墨水渗进纸纤维的纹路像极了梦中锁链的纹样。
这是什么意思?
谈恋爱?
可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实在是很难联想到那个词。
他甚至觉得钟沐宸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只是为了报复。
对,或许,他真的是想要报复。
教授敲击讲台的声音救了裴梓谦。
当他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