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梓谦摘下溅了雨滴的平光镜:"来旅游的朋友。"
"201房钥匙。"老板娘从身后的木架上取下的铜匙串惊飞了梁上燕。
裴梓谦接过了铜匙串,略微觉得有点惊艳——现在将传统当地文化融入商业之中的产业越来越多了。
“走吧。”裴梓谦扯过行李箱,便打算去他们的房间,老板娘打算为他们带路,却被裴梓谦制止了。
走上楼梯,踩在上面,木楼梯发出吱呀声,转角处褪色的楹联残存半句"山色煮茶",而钟沐宸的登山靴正踩碎投在阶前的菱形窗棂影。
二楼回廊的冰裂纹花窗将暮色割成细碎金箔,裴梓谦的衬衫袖口扫过窗边竹匾里晾晒的野山茶,听见身后行李箱滚轮突然停滞。
钟沐宸的指腹正按在门牌号的铜钉上,201的"1"字被磨得发亮。
“到了。”
*
二楼露台飘着晒干的艾草香,钟沐宸将湿衣服晾上竹架时,望见裴梓谦站在天井里接电话。黑伞在青石板投下锐利折线,伞骨阴影割裂了他与廊下嬉闹的雪球。
"汪!"
萨摩耶叼着飞盘撞开移门,钟沐宸接住时摸到塑料齿痕间嵌着的枯叶。远处马头墙鳞次栉比地漫向山麓,白墙被春雨泡出发酵的米酒色,瓦当滴落的雨水在陶缸里敲出编磬般的清音。
"它喜欢你。"
裴梓谦的声音混着松木香靠近,伞尖雨水在门槛汇成蜿蜒小溪。
不锈钢保温杯在他掌心转了半圈,茶叶悬停在琥珀色漩涡中央:"小心到时候雪球啃坏你的充电线。"镜片后的目光扫过钟沐宸的指尖。
"毕竟小狗不懂怎么装没事人。"钟沐宸将飞盘掷向爬满青苔的院墙,萨摩耶撞翻陶缸时溅起的水珠沾湿他睫毛,"不像某些人——"尾音被骤急的雨声吞没,他拽紧羊绒披肩的动作让锁骨处的红痕若隐若现。
裴梓谦的指节叩响杯壁,惊起杯中沉底的茶梗:"气象台说暴雨持续到国庆结束。"他突然伸手拂去对方肩头的艾草碎屑,檀木手串擦过钟沐宸后颈时带起细微战栗,"山里的天气...比数据还难预测。"
钟沐宸后退半步踩进积水,地上花瓣黏在登山靴齿缝里:"你处处都喜欢做计划。"他忽然笑起来,潮湿的鬓发贴在泛红的耳廓,"现在倒是算不出天气了?"
“……天气我怎么算?”说到底,这句话还是钟沐宸有点无理取闹了,偏偏裴梓谦还不敢多说,他被钟沐宸制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