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默地退出暗房,找了个地安静坐着。
"下个月董事局会议,你名下的传媒公司......"
"是要收回我代持的27%股权,还是准备曝光三年前瑞士实验室的数据泄露事故?"裴梓谦完全没有感到惧怕,他冷笑着直接抢答,"您派来的财务总监昨天刚把做假账的证据发到我邮箱,需要我现在共享屏幕吗?"
暗房里传来相纸落地的轻响。
钟沐宸看着手中显影过半的照片——暴雨中的便利店,店员微笑的脸正在显影液里浮出密密麻麻的电路纹路。
裴梓谦父亲的投影忽然逼近,皱纹里沉淀的威压透过全息影像压得人窒息:"你以为找个钟家的男人,就能......"
"他比您重要多了,所以不要试图试探我的底线。"裴梓谦从领口拽出银链,吊坠是个微型胶囊,"大哥临终前攥着的氟西汀,需要我寄去苏黎世做药物检测吗?"
整个房间突然陷入死寂。
钟沐宸抬头看向暗房的深处,总觉得里头好似正在承接着某种暴风雨。
他看见裴梓谦的后颈浮现出细密的冷汗,在投影蓝光下像爬满背脊的冷血动物。
"你会跪着回来求我的。"裴父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像手术刀划过冰面,"就像你哥当年跪着求我一样,孩子,外头的生活没有那么简单。"
全息影像熄灭的瞬间,裴梓谦将自己的手掌攥得生疼,甚至将指甲陷入了自己的血肉之中。
鲜血在掌心开出糜艳的花,他却对着满地狼藉笑出了眼泪:"老东西还是这么喜欢在台词里加亲情戏码。"
钟沐宸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便从外头走了进来,见裴梓谦又将自己的身体弄的流血,沉默着拿来了医药箱,跪坐在裴梓谦面前为他包扎伤口,碘伏棉球突然被染成粉色——他发现自己也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暗房的红灯在地面投下蛛网般的阴影,将裴梓谦的眼神染得忽明忽灭。
"那个氟西汀胶囊......"
"是空的。"裴梓谦任由纱布缠过手腕,"他吞了整瓶,我赶到时只剩这个胶囊卡在牙关里。"他的指甲突然掐进钟沐宸的手背,"想知道他到底做过什么非正常人做的事情吗?他给我带过电击项圈,在我十岁时每段时间会测一下我的血常规报告——他需要数据来调整营养剂的剂量。"
窗外闪过无声的雷电,暴雨猝不及防地砸在防弹玻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