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桂兰在角落里握着扫帚的手攥紧了。
苏衍说:"姐姐每个月拿到的生活费是八百块。房租六百。剩两百块,她给我一百,自己留一百。买药的钱不够,她就隔一天吃一次。"
钱丽华没有接话。
苏衍继续说:"她心脏不好。需要每天吃药。药是一百二一盒,三十片。她掰成两半,一盒吃两个月。"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最后一个月她连药都买不起了。她打了电话给周霆。二十三个。"
"一个都没有接通。"
大厅里很安静。
前台小姑娘低着头盯着桌面。两个保安站在原地没有动。秦桂兰的眼泪沿着脸上的褶子往下淌。
钱丽华站了几秒,然后把大衣的扣子整了整。
"编。继续编。"她转身往电梯走,"保安,给我把人请出去。别让他在这里影响公司形象。"
她走到电梯门口的时候,大厅外面冲进来一个女人。
短头发,羽绒服,运动鞋,跑得脸通红。
"苏衍!"
她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少年。她冲过去,一把攥住他的胳膊,"你怎么一个人来了?你手怎么回事?全是血!"
她叫林可。苏荞生前在夜市上摆摊时认识的朋友。苏荞死后第二天苏衍找到了她的号码打过去,林可在电话里哭了二十分钟,然后问他需要什么。
苏衍说,我需要有人告诉我周霆的公司怎么走。
林可说我跟你一起去。苏衍说不用,他会背路。林可不放心,一直在外面找他,找了一个多小时才追到这里来。
林可看到苏衍手上的血口子,看到面前这个开裂的骨灰盒,看到盒子上歪歪扭扭的"苏荞"两个字。
她的手开始发抖。
然后她抬头,看到了正要进电梯的钱丽华。
她认得这个女人。苏荞给她看过照片。婆婆。苏荞说起这个人的时候总是很小声,像是怕被听到一样。
"你是周霆的妈。"林可说。她的声音不是问句,是确认。
钱丽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是?"
"我是苏荞的朋友。"
"苏荞还有朋友?"钱丽华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像拂掉衣